你怕打雷吗?
昨晚雨很大。
她当时看着这张没头没尾的纸条,先是一愣,随即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种暖融融的感觉悄悄蔓延开来。她甚至能想象出他写下这张纸条时,可能带着点犹豫又有点关切的样子。后来,再遇到雷雨夜,她听着窗外的轰鸣,想起那张纸条,心底的惧意竟真的被一种奇异的安宁抚平了。那雷声,似乎也不再那么狰狞可怖。
长椅上的叶栀夏,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那个简单的问句,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那份无声的暖意。她微微仰起头,任由暮春微凉的风拂过面颊,吹动鬓边的碎发。一个清晰得近乎尖锐的问题,毫无预兆地撞入她的心扉,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
是不是从那个时候起……不,或许更早,早在那个风很大的第一次观测傍晚,早在图书馆里他轻声说“这让我想到你”,早在每一次他递过书时指尖不经意的触碰……自己的心,就已经悄然偏离了既定的轨道,为他悸动了?
这个认知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再也无法平息。叶栀夏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平静。那涟漪一圈圈扩大,带来的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法忽视的情感起伏。
她会因为顾言偶尔一次比约定时间晚到五分钟,就不自觉地频频看向墙上的挂钟,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摩挲,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心头那点莫名的焦躁才瞬间消散,化作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心。她会因为他随口一句“我记得你喜欢三鲜馅的”,并在社团活动后默默递给她一份打包好的三鲜饺子,而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那份小小的被记住、被在意的喜悦,足以点亮整个傍晚。甚至有一次,她在讲台上代表小组做物理实验的演示报告,思路清晰,表达流畅,赢得老师赞许的目光。就在她转身准备写下关键公式时,台下寂静中,她无比清晰地捕捉到一个压低了的、带着由衷赞叹的声音:“她讲得真清楚……” 那是顾言的声音!一瞬间,仿佛一股电流从耳廓窜遍全身,她的脸颊和耳根不受控制地迅速烧红,那热度几乎持续了整整一节课,连握着粉笔的手指都微微发烫。
然而,甜蜜的悸动之下,并非没有犹疑的暗流。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像一颗珍贵的种子,被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既渴望它生根发芽,又害怕风雨摧折。她不知道,顾言是否也和她一样,会在某个四目相对的瞬间,心跳漏掉一拍?会在她分享一本好书时,眼中也闪烁着同样的光芒?她更不敢确定,如果自己鼓起勇气,将这份心意宣之于口,那层维系着他们之间轻松自然氛围的、柔软的“默契”薄纱,是否会被彻底撕破?当一切变得清晰明了,那些自在的交谈、心照不宣的微笑、并肩而行的时光,会不会反而因为这份“清晰”而变得拘谨、尴尬,甚至……再也回不到从前?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时不时地扎一下,带来微妙的痛楚和忧虑。她珍视现在的一切,害怕任何改变会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好。
她想了很久很久。在安静的图书馆角落,在洒满月光的宿舍阳台,在每一次与他并肩走过开满鲜花的小径时,她都在心底反复权衡、追问、确认。
最终,在一个同样宁静的夜晚,当她看着窗外的弦月,心中那份想要靠近、想要坦诚、想要让彼此的心跳真正同频的渴望,如同涨潮的海水,彻底淹没了所有的顾虑和犹疑。
喜欢,不是一件需要永远藏起来、在暗夜里独自品味的心事。
它应该被看见,被倾听,如同春天里绽放的花,理应沐浴在阳光之下。
她想告诉他。也许早在那个一起仰望第一场社团观测的星空,当猎户座的腰带在墨蓝天幕上熠熠生辉,而他指着其中一颗星轻声说出它的名字时,她的心,就已经像那颗挣脱了引力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朝着他的方向坠落,再也不属于她自己了。
心意已决。叶栀夏将这份决定,郑重地告诉了她最亲近、也最懂得她的朋友——许星曼。
“什么?!我的天!叶栀夏同学,你终于开窍了!!!”许星曼听完,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眼睛瞪得溜圆,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把抓住叶栀夏的肩膀摇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你知不知道你们俩现在的状态,简直就像是一锅放在小火上慢炖的火锅!”
叶栀夏被她夸张的反应和突如其来的比喻弄得哭笑不得:“慢热火锅?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对啊!”许星曼用力点头,一本正经地分析,“锅底早就烧开了,香气都飘出来了,里面的肉片、丸子、青菜早就熟透了,热乎得不行!结果你俩呢?还拿着筷子在那儿装模作样地涮啊涮,互相客气‘你先请’、‘你先来’,锅都快烧干巴了,还在那儿对着几片青菜叶子较劲!急死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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