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
嬴政又看向地图上那三条线:“三条支线,孰先孰后?”
秦科毫不犹豫:“东线为先。北疆初定,需固防;匈奴虽退,未远遁。铁路通至渔阳,则长城东段十万将士,冬有暖衣,伤有医药,可保十年太平。”
“好。”嬴政点头,“蒙毅,你任东线督造,秦科总领技术。所需兵卒工匠,从北军抽调。”
“诺!”
正事议罢,气氛稍缓。嬴政忽然问:“秦卿,你那格物院,今后如何?”
“臣正想奏请。”秦科躬身,“请陛下准格物院扩招,设‘工学’‘算学’‘格物’三科,每年招学子三百。另于九原、陇西、巴蜀三地设分院,专研边塞、矿冶、农工之术。”
“准。”嬴政顿了顿,“朕再加一条:凡格物院优异学子,可不经察举,直入少府、将作、工部为吏。”
这话一出,李斯脸色微变——这是要打破延续数百年的选官制度!但看着嬴政不容置疑的眼神,他把话咽了回去。
议事结束,众人告退。秦科走到门口时,嬴政忽然叫住他:“秦卿。”
“陛下?”
“那张图……”嬴政指了指墙上地图,“你心里装的,不止这三条线吧?”
秦科心头一跳。
“朕虽不知你从何得来这些奇术,但朕看得出来,你眼中看的,是百年后的大秦。”嬴政走到窗边,望向站台上那列静卧的火车,“放手去做。只要利国利民,天塌下来,朕给你顶着。”
这话说得平淡,却重如泰山。秦科深深一揖:“臣……必不负陛下。”
走出调度楼,夕阳正好。站台上,哈桑和阿里正在折腾那辆“骊山九号”机车——不是修,是在……打扮?
车头上挂了一圈红绸,驾驶室窗边还贴了剪纸。哈桑爬在车顶,正试图把一个木雕的玄鸟安上去,但怎么也固定不稳。
“左一点!不对,右一点!”阿里在下面指挥,急得西域话都蹦出来了。
秦科走过去:“你们在干嘛?”
“总监!”哈桑低头,差点摔下来,“我们在给车‘开光’!甘先生说,新车要喜庆,才能跑得顺!”
“甘先生还懂这个?”
“他说是占卜出来的!”哈桑终于把玄鸟摆正,跳下车,得意道,“看!像不像要飞?”
那木雕玄鸟歪歪斜斜,一只翅膀高一只翅膀低,与其说像飞,不如说像喝醉了扑腾。但秦科没忍心打击他:“挺好。收拾一下,晚上庆功宴,别迟到。”
“庆功宴有肉吗?”哈桑眼睛亮了。
“管够。”
“那我要吃烤羊腿!整只的!”
阿里拍他后脑勺:“没出息!要也要两只!”
两人吵吵闹闹走了。秦科摇头苦笑,正要离开,却见甘奉和石况从另一头走来,两位老爷子手里各抱着一卷厚厚的帛书。
“秦侯爷!”甘奉老远就喊,“老朽有新发现!”
秦科迎上去。甘奉展开帛书,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星图和……铁路线路图?
“您这是……”
“老朽发现,铁路走向与地脉有应!”甘奉激动得胡子直抖,“你看,咸阳-九原线,基本沿渭水、洛水河谷,这正是地气流通之径!还有你刚才说的东线、西线、南线,老夫对照古堪舆图,竟都与龙脉暗合!”
石况在旁补充:“不是迷信。老甘的意思是,铁路选线无意中遵循了地质稳定带——河谷平原地带,施工易,风险小。古人观山水定宜居地,其实也是这个理。”
秦科怔住。他确实是根据系统地形数据选的线,没想到还有这层巧合。
“所以老夫建议,”甘奉指着地图,“以后选线,可先观星测地,定大势;再细勘地形,定具体路线。如此,事半功倍!”
这倒是意外收获。秦科郑重道:“多谢二位先生指点。格物院正缺堪舆人才,不知二位可愿……”
“愿意愿意!”甘奉抢道,“老夫那些星图、地脉图,总算有用武之地了!”
石况也点头:“格物之道,包罗万象。天文地理,本就该纳入其中。”
正说着,远处传来鼓乐声——庆功宴要开始了。秦科与二老同行,路上忽然想起一事:“姬延那边……可有消息?”
甘奉笑容一敛:“陛下已下旨,囚车押送回咸阳,交廷尉议罪。但……他那些墨家门徒,大多散了。为首的禽滑厘留了封信,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敬秦侯爷为民之心’,然后不知去向。”
墨家……秦科心中暗忖。这个时代的技术精英群体,若能争取过来……
宴设在校场,露天,篝火熊熊。烤全羊、炖牛肉、大坛的酒,简单粗犷,但正合边军脾气。秦科被蒙毅拉到主桌,与嬴政、李斯、苏角等同席。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哈桑和阿里那桌最热闹——哈桑真抱了只烤羊腿在啃,满嘴流油;阿里则在教同桌的士兵唱西域祝酒歌,调子古怪,词没人懂,但胜在热闹。
蒙毅举着酒碗站起来:“诸位!这第一碗,敬陛下!若非陛下圣断,铁路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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