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英伦三岛,并未因秋日的凉爽而平息躁动,反而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愤怒与激烈的争吵之中。伦敦的白厅宫内,廷议的气氛如同泰晤士河上弥漫的浓雾,沉重而迷茫。
德特福德、伍尔维奇、查塔姆等皇家海军命脉所在的造船中心遭到的毁灭性打击,沿海贵族城堡被洗劫一空、大量优质造船橡木林被焚毁的惨状,以及北大西洋航线上运输船队接连遇袭的噩耗,如同连续的重拳,狠狠砸在了这个正雄心勃勃扩张海外殖民地的海岛王国脸上。
起初,朝野上下一致将怒火指向了胆大包天的“海盗。然而,随着零星幸存者带回来关于袭击者船只形制(高大快速的盖伦战舰)、战术(炮火凶猛,陆战队精锐)、以及似乎有针对性的破坏目标(专挑造船设施和贵族财富)的碎片化信息,一些敏锐的官员和海军将领开始产生怀疑:这真的只是寻常海盗所为吗?哪支海盗能有如此规模、组织性和明确的政治经济目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各种猜测便甚嚣尘上。是法国的阴谋?荷兰的报复?西班牙的暗中破坏?亦或是……那些在北美大陆神秘崛起?
但怀疑归怀疑,缺乏确凿证据。而现实的困境却迫在眉睫:海军造船能力遭受重创,短期内难以补充大型战舰;贵族阶层损失惨重,怨声载道;前往北美的移民和补给线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更糟糕的是,国王查理一世与议会的矛盾因征税问题正日益尖锐,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让本已紧张的财政雪上加霜。
于是,廷议的核心议题变成了:是继续坚定不移地执行北美殖民战略,投入巨资重建海军、加强护航、甚至可能发动报复性远征?还是暂时收缩,将有限的资源和注意力转向据说同样富饶但可能阻力较小的非洲,或者巩固在加勒比海的现有利益?
支持继续北美战略的一方(主要是已在北美有重大投资的伦敦商人、东印度公司部分股东、以及一些渴望新土地的贵族)强调北美土地的广阔潜力、烟草贸易的巨额利润,以及放弃北美将导致前期投入血本无归,并让竞争对手(法国、荷兰)趁虚而入。
主张转向或收缩的一方(包括部分受损贵族、财政保守派、以及对跨洋远征持悲观态度的将领)则指出重建海军的巨大成本、北美未知的风险(尤其是那神秘敌人)、以及非洲和印度可能带来的“更安全”的财富。
争吵持续了数日。最终,年轻的国王查理一世,尽管面临着议会的掣肘和财政的压力,但其内心对建立海外帝国、与欧陆强国争雄的渴望,以及对“上帝应许之地”的执着信念,促使他做出了决定。
他力排众议,拍板定调:“北美,乃上帝赐予英格兰之新天地,是我子民未来之希望所在!岂能因些许海盗(他仍倾向于将此归咎于海盗)袭扰便畏缩不前?
海军受损,便重建海军!船只不足,便建造更多船只!资金匮乏……”他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贵族和商人,“便由王室带头,并号召所有忠实的臣民,为王国之未来,踊跃捐输,共造巨舰!朕将授予慷慨捐资者以相应的贸易特许与荣誉!”
国王的决心,暂时压倒了反对的声音。一场旨在“为国造舰”的募捐运动在英国各地(主要是城镇和商人阶层)展开,虽然响应者未必如国王期望的那般热烈,且加深了王室与议会的矛盾,但重建海军造船厂、继续北美殖民的战略方向,算是勉强维持了下来。只是,前景已然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视线转向战火初燃的北美东部。
自中州城誓师东征以来,萨亚元帅率领的两万混编大军(一万精锐骑兵、一万燧发枪步兵,辅以五百门轻便灵活的明月城产六磅野战炮),如同出闸猛虎,沿着密西西比河支流与已知的印第安小径,迅速向东推进。他们的第一个主要目标,是英国在北美最早的殖民地之一——弗吉尼亚。
此时的弗吉尼亚殖民地,虽经多年经营,建立了一些烟草种植园和小型定居点(如詹姆斯敦),但人口分散,防御薄弱。面对萨亚这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且得到沿途部分印第安部落(因饱受殖民者压迫而主动带路或提供情报)协助的庞大军团,殖民者的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萨亚采取了稳扎稳打的战术。炮兵轰开木栅防线或简易堡垒,燧发枪兵列阵推进,清除抵抗据点,骑兵则负责两翼包抄、追击溃兵、扫荡外围种植园。
战斗几乎呈一边倒的态势。英国殖民者、雇佣兵以及部分被强制征召的契约奴,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迅速崩溃。
经过一系列并不算太激烈的战斗,萨亚军团横扫了弗吉尼亚殖民地的核心区域。战果统计如下:击毙或俘虏敌人约八千(其中俘虏约三千,包括倒霉的弗吉尼亚殖民地总督约翰·哈维爵士);缴获各式火绳枪、燧发枪上千支,轻型火炮上百门,大量烟草、棉花、粮食等物资,以及不少金银细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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