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脸上的表情有些维持不住了。
先前他虽然虚弱，好歹还能维持平静的表情。
此刻却被时渊三言两语轻飘飘戳破，有一些类似不甘的情绪，在他碧绿的眸子中浮现。
尼克本来唇色就淡，此刻更是没什么血色。
人有时候实在很难承认，或者说不愿意承认，自己被当成弃子这个事实。
尼克心底里不是不清楚，但就是……不甘心。
看起来天使一样的家伙，心里也是会有怨念和不甘的。
封宁没催他，时渊也没再说话。
尼克沉默了片刻，才终于开了口。
“我知道得也不多。”尼克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做了某种决定，“但近来，不只是我国，其他国家也有类似的动作。”
秦楚原本还在留意宋之兰和杜长河，听到这话也看了过来。
尼克：“每个国家方式不同，有的隐秘，有的激进，有的还在观望，但大家都察觉到了变化。”
变化？封宁挑了挑眉，虽然尼克说得还不是很明确，但封宁猜到了他所说的变化可能是什么。
超自然案件越来越多，异端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异能局以前的工作任务哪有这么重啊。
总部那边一直担心这是全面神秘复苏的征兆，就连研究所也没少往这个方向研究。
尼克：“我们那边把这叫做界面不稳。”
秦楚皱眉：“界面不稳？”
他猛的想起水岸园那场大火，不就是因为什么邪恶的召唤法阵，试图从另一个界面召唤异端么？
尼克点头：“我也只是听过这个说法，具体内容，我没权限知道得太深。但似乎是因为一些稳定的边界在变薄，以前不能轻易出现的东西，现在能够更容易出现在人世间。”
他声音低了些：“所以这几年，异端比以前更多，不只是数量，还有更强大的存在出现。”
说到这里时，尼克声音一顿，下意识地看了时渊一眼。
意思不言而喻。
时渊看起来，好像就是他们华国那边‘更强大的存在’。
时渊当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淡淡回视了一眼。
尼克收回目光，继续道，“封宁，对于你我而言，这样的案件和存在，自然是越少越好。”
谁也不希望工作量无端端增加，风险也无端增加。
尼克：“可是上层不一定会这么想。强大的异端，能做到很多现代化武器做不到的事情，有时候他们本身就比现代化武器要更厉害。”
封宁多少明白他的意思，就像那水怪，时渊轻而易举一口口就生吃了，捎带手还净化了一下那片海面的毒性。
除了难吃，好像没有别的毛病了。
道理虽然都懂，但是……
封宁想想：“那可不一定。”
尼克愣了愣。
封宁认真问他，“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我们家的陆盾3000？”
秦楚：“……”
秦楚脸上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很清楚封宁的德行，差点没忍住笑。
尼克表情有些愣：“……什么？那是什么？”
这位队长显然对现代高精尖武器没有什么研究和了解。
没等封宁回答，反倒是先前一口口生吃了水怪的那个男人。
脸上一直冷漠的表情，此刻竟是变得有些无奈。
时渊叹了口气，说道：“陆盾3000，又称，要你命3000，绰号陆上神盾。”
“采用11根30毫米炮管的加特林是旋转结构，炮管呈环形排列，通过电机驱动高速旋转，每分钟发，每呼吸一次，四百发30毫米的穿甲弹已经打过来了。”
“用宁宁的话来说就是，就算你是奥特曼，也能给你打烂了。”
尼克陷入了沉默。
秦楚在一旁看了时渊一眼，心说这位在外面还真是给老婆留面子啊。
就封宁那家伙，怎么可能说得这么温柔？她说的绝对不是‘就算你是奥特曼也能给你打烂’。
她说的肯定是……就算你是奥特曼，也能给你shi都打出来。
时渊看起来情绪像是好了些，或许是尼克被噎住的样子，实在是令人愉悦。
封宁想了想：“话虽这么说，但你的意思我也明白，异端更多了，强大的肯定也更多，各国都有想把它们做大做强的想法或动作。”
尼克点头，“是的。”
这很危险，一旦有这样的想法和计划，那意味着，很多规则可能会被往后放。
伦理、法律、普通人的安危。
很有可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从这次尼克那黑化的队友进场，才一开始就根本没把其他选手当人。
而只是当成进补来看，就不难看出来了。
这些选手可都是实力不俗的异能者，都能够这样对待。
那普通人呢？在他们眼里，人命还是人命吗？
封宁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心情不太好。
“不管怎么样。”封宁道：“我们局里目前没有这样的计划。”
尼克看她一眼，“你们没有，总有人会有的，很多便宜就是这样，你不占，就会有人削尖了脑袋想去占。”
尼克这话一出，封宁和秦楚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心里的想法恐怕是一样的。
他们脑子里都不约而同冒出了同一个名字来：夺灵。
那个掠能者组织。从成立之初，就旨在挑战秩序，挑战异能局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
异能局收编收容异端，夺灵就虐杀异端，杀害异能者，夺取能量。
比起研究和管理，夺灵更像是直接把异能者和异端全都当成资源。
封宁顿了顿，点头道：“你说得对，我们异能局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这样的心思。”
封宁在能够透露的范围之内，浅显地提了提，“近来，我们那儿也有很多异端和异能者遭到了袭击。”
“究其原因，说不定就和你先前说的情况是一样的。”
都是为了力量。
尼克叹了一口气：“我知道的事情，都已经说了。”
封宁忖了忖，点了头，“你在我这儿先待着吧，我正好有急事要马上回国，会顺路把你安排到安全的地方。”
“多谢。”尼克道谢。
封宁下意识想看看自家巨龙脸上的表情，但是转眸的瞬间，目光又不经意捕捉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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