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可没有一盏灯是属于他的。
手机又响了，是苏曼的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来，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点：“曼曼，怎么了？”
“陈默，我跟你说话呢，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苏曼的语气很不耐烦，“我闺蜜说了，那款包再不买就断货了。我生日就这几天了，你到底能不能给我买？不能买你直说，别吊着我。”
“曼曼，再等等行不行？” 陈默声音发涩，“这个项目…… 出了点意外，提成可能没那么快下来。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我……”
“等！等！等！你就会让我等！” 苏曼一下子炸了，“陈默，我跟你在一起三年了！我等了你多久了？别人男朋友送包送首饰，带我去高级餐厅，你呢？你除了让我等，还会什么？”
“我不是不努力，我……”
“努力有什么用？努力了三年还是个小设计，连个两万块的包都买不起！” 苏曼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点失望，“陈默，我真的累了。我闺蜜说得对，跟你这种没本事的男人在一起，一辈子都看不到头。”
“你什么意思？”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没什么意思。” 苏曼吸了吸鼻子，“包不用你买了，生日也不用你陪了。陈默，咱们冷静冷静吧。”
电话 “啪” 地挂了。
陈默握着手机，僵坐在工位上，浑身冰凉。
办公室早就没人了，只剩下他头顶的一盏灯，亮得刺眼。
三年感情，就这么轻飘飘一句 “冷静冷静”。
他知道，苏曼不是一时气话。她早就嫌他穷了，嫌他没本事，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以前总还抱着点盼头，盼着他升职加薪，现在看来，连升职都泡汤了，她自然也就死心了。
那天晚上，陈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出租屋。
老小区的出租屋，六楼，没电梯，他爬上去的时候，腿都软了。
十几平米的小房间，又闷又热，墙皮都掉了，风扇吱呀吱呀地转，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桌上堆着没洗的泡面碗，地上散落着设计稿，乱糟糟的，像极了他的人生。
他瘫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睛干涩得厉害，却哭不出来。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老家发来的消息。
他妹发的，说爸又住院了，这次有点严重，医生说要做个小手术，还差两万块钱。
问他能不能凑点。
陈默看着那条消息，心口像被石头堵住了，喘不上气。
两万块。
他现在全部存款加起来，也就八千多。
升职没了，提成泡汤了，女朋友要分手，家里等着钱救命。
所有的压力都压过来，像一座山，压得他快要窒息。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点点抖起来。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走，脏活累活都抢着干，从不跟人争从不跟人抢，可为什么日子越过越难？
为什么老实人就活该被欺负？
为什么努力的人永远赶不上投机取巧的？
凭什么赵凯那种抢功劳、甩黑锅的人，能升职加薪，风光无限？
凭什么他勤勤恳恳干活，却要背锅受气，连女朋友都留不住，连爸妈的医药费都凑不齐？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黑暗里，陈默的眼睛一点点红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发酵。
他不想再这么窝囊下去了。
他要翻身，要赚钱，要让那些欺负过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哪怕…… 走点捷径也行。
第二天是周六，陈默没去加班。
赵凯发消息让他去改方案，他只回了句 “身体不舒服”，就把手机静音了。
他揣着仅有的八千块钱，出门了。
不是去借钱，也不是去散心。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想随便走走。
城市很大，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好像都有奔头，只有他，像个没头苍蝇。
他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老城区。
这边都是旧巷子，墙皮斑驳，电线杆子上贴满了小广告，租房的、办证的、治病的，五花八门。
陈默漫无目的地晃着，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一张皱巴巴的小广告映入了他的眼帘。
贴在电线杆子最下面，被风吹得卷了边，黑底红字，看着有点诡异。
上面写着：
「祖传秘法，改运转运。聚财挡煞，小人退散。对现状不满者欢迎咨询。」
下面是一行电话：138xxxxxxxxxxx。
陈默盯着那行字，脚步顿住了。
这广告就像一个类似印章的东西卡在电线杆上。
改运转运…… 聚财挡煞……
他以前是不信这些的，觉得都是封建迷信。
可现在，他走投无路了，就像溺水的人，哪怕是根稻草，也想抓一抓。
万一…… 是真的呢？
反正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骗点钱。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掏出了手机，给这个广告拍了个照。
但很快他就目露自嘲的笑了一下。
哼，将手机收了起来。
心想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这么拙劣的骗术呢？
要是真有这种转运改运的秘法，那世界上还有穷人吗？
回到家之后，陈默点了份外卖，思索着眼下这种困局？
可还不等他吃饭，手机就再次亮起，又是赵凯。
赵凯给他发的一段话，说是方案有些内容不够清楚，让他将做一份补充流程发给他。
陈默盯着手机屏幕上赵凯发来的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方案里第三部分的设计理念阐述不够详细，你把原始草图都整理一下，做个补充流程，今晚之前发我。客户那边催着要后续落地的细化方案，别耽误事。”
语气公事公办，仿佛白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默看着那几行字，胸口像被人塞了块烧红的炭，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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