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抢了自己的功劳，让自己替他背黑锅写检讨，现在还好意思腆着脸来要补充流程？
原始草图？那些东西全都在方案文件里，赵凯手里明明就有完整版，他根本就是懒得整理，拿自己当免费劳动力使唤。
陈默把手机翻扣在桌上，不想回。
桌上的外卖已经凉了，十五块钱的青椒肉丝盖饭，米饭硬得硌牙，肉丝少得可怜，他扒拉了两口就没胃口了。
房间里闷得像蒸笼，风扇转起来的声音嘎吱嘎吱的，像老鼠在啃木头，听得人心烦意乱。
手机又震了。
他没理。
又震了一下。
还是没理。
接着是连续好几条消息涌进来的嗡嗡声，密集得像一群马蜂围着他的脑袋转。
陈默烦躁地翻过手机，屏幕上全是赵凯的未读消息。
“看到回一下，这个比较急。”
“陈默？在不在？”
“别装死，我知道你在看手机。刚才总监还问起这个项目后续的安排，你要是耽误了事，可别怪我没帮你说话。”
“你那个检讨写好了没？明天周一开会之前交给我，客户那边的投诉还没消，总监要是问起来，你得有个态度。”
“对了，下周一新项目启动会，你把手头的杂活清一清，到时候几个案子并行，你得多分担点。我看好你，别让我失望。”
陈默一条条看完，忽然觉得很可笑。
赵凯这个人，脸皮厚到了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步。
白天刚抢完功劳、甩完黑锅，晚上就能若无其事地给你派活，末了还要加一句“我看好你”，好像给你活干是对你天大的恩赐。
而最可笑的是，在过去两年里，陈默居然一直吃这套。
每次被压榨了，被欺负了，赵凯都会拍着他的肩膀说几句漂亮话，画几个大饼，他就真的信了，觉得只要自己够努力够听话，总会有出头的那天。
现在他才明白，那些漂亮话不过是拴在驴嘴前的胡萝卜，永远看得见，永远吃不着。他不是什么潜力股，他就是一头拉磨的驴，拉到累死，磨坊主也不会分他一粒粮食。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消息，是电话。
屏幕上“赵凯”两个字亮得刺眼，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陈默盯着那两个字，心跳忽然变得很快，不是紧张，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正在胸腔里翻涌——愤怒，被压了两年终于开始冒头的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喂，陈默，你干嘛呢？消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赵凯的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又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关心，拿捏得恰到好处。
“在家。”陈默声音很平。
“在家？今天又不加班，大白天的窝在家里干嘛？方案补充流程你看到了吧？赶紧弄一下发我，我晚上要跟客户那边的人吃个饭，正好把后续方案给他们过一眼。”
“那个方案不需要补充流程，原始文件里都有。”陈默说。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向听话的陈默会顶嘴。
“你说什么？”
“我说，第三部分的原始草图和设计理念阐述，全都在我给你U盘的文件包里，子文件夹叫‘设计过程稿’，你解压就能看到。”陈默的语气依然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如果仔细看过方案，不会找不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三秒钟之后，赵凯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假惺惺的关心，而是冷了下来，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恼意。
“陈默，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事实就是我是你的组长，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
赵凯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你以为这个案子离了你就转不动了？我告诉你，方案谁做的不重要，能拿下来是我的本事！
换个人上去讲，客户买不买账还不一定呢，你以为光靠那几页破PPT就能中标？”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写的那玩意儿也不是十全十美，里面好几个地方都是我现场发挥才圆回来的，你知不知道？”
赵凯越说越来劲，语气里满是轻蔑，
“你还跟我这儿摆谱？我告诉你，我愿意用你的方案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补充流程你爱做不做，但别怪我没提醒你，周一早会上总监要是问起来，我就说后续细化的工作交给你了，你迟迟交不上来。”
“你——”
“我什么我？”赵凯打断他，
“陈默，别犯傻。你还想不想升资深了？这次案子虽然是我讲的，但我答应你的事我不是没记着。
你把态度放端正，该干的活干好，该背的锅背好，过阵子我自然会在总监面前帮你说话。
你要是跟我这儿闹情绪，别说升职了，你能不能在这个公司待下去都不好说。”
“你在威胁我？”陈默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轻飘飘的，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从容。
“威胁你？我哪儿敢啊。我就是好心提醒你，现在大环境不好，外面找工作的人一抓一大把，咱们公司这个岗位开八千都有人挤破头想来。你要是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顿了顿，赵凯又补了一句，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关心他：“对了，你爸身体不好吧？听说还在住院？你要是这时候丢了工作，医药费怎么办？你女朋友那边也不太好交代吧？所以啊，别意气用事，老老实实干活，该干嘛干嘛。”
陈默浑身的血像被人抽干了，从头顶凉到脚底。
赵凯知道他爸住院的事，知道他经济困难，知道他不敢辞职，所以才有恃无恐。
他把陈默的软肋摸得清清楚楚，每一刀都扎在最疼的地方。
“我给你的补充流程，今晚十二点之前发我邮箱。检讨周一早上交。新项目的资料我等会儿发你，你先熟悉一下。”
赵凯的语气恢复了那种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仿佛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陈默只要乖乖执行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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