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友俭的竹鞭在朝鲜半岛北部画了一个圈。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标注的慈江道、咸镜道一带,那里是朝鲜与建奴接壤的边界,崇山峻岭密布,道路狭窄难行。
“顺治现在有沙俄哥萨克骑兵,机动性强,朝鲜山路虽难走,但并非绝对不可通行。”
“若我是顺治,必定会在秋收之前动手,分兵两路,一路佯攻宁远拖住吴三桂,另一路联合沙俄骑兵从咸镜道南下,直扑汉城。”
黄蜚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陛下,目前江华岛海军基地仅完成了一期工程,驻军不过八百人。加上定远号及二十艘留守护卫舰队,水师力量虽然足够封锁朝鲜沿海,但在陆上,北面防线确实薄弱。”
朱友俭坐回案后,沉吟片刻。
“顺治小儿现在手里有了沙俄援军,肯定急不可耐。但他急,朕也急,但急的不是防守,而是怎么样让他把他的老本再赔进去一些。”
他提起朱笔,蘸了蘸墨,在纸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承恩。”
王承恩从门外进来:“皇爷,奴婢在。”
“拟旨三道。第一道发往北京,让太子与内阁诸位大臣即刻制定一份辽东征讨方略,限期半个月呈报。”
“第二道发往登州黄海水师基地,命赵大海率主力舰队即刻补充弹药粮草,十日内拔锚北上江华岛。”
“第三道发往天津渤海水师基地,率一半主力一同抵达江华岛。”
王承恩记下,退出房间。
......
半个月后,盛京,崇政殿暖阁。
遏必隆跪在御案前,双手呈上一份密报。
“皇上,细作从北京传回最新消息。明军水师正在大规模调动。登州基地战船已补充弹药粮草,天津造船厂的几艘新舰也已北下。”
“按他们目前动向看,极可能是往朝鲜方向集结。”
“还有吗?”
顺治接过密报,翻开。
“还有,太子朱慈烺与内阁连日召开廷议,据传正在拟定征讨辽东的方略。另外,宁远吴三桂部也在补充弹药粮草,关宁军各卫所正在召集休沐的士卒归营。”
顺治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遏必隆继续道:“皇上,从种种迹象判断,明军很可能在秋收后发动总攻。”
“届时黄海、渤海两海水师将封锁辽东沿海,关宁军从宁远方向正面进攻,明军水师从朝鲜方向侧后登陆。届时腹背受敌的,就是我们了。”
“秋收后...”
顺治把密报拍在案上,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明军若真的在秋收后发动总攻,留给大清的时间不到半年了。
而且,他刚拿到沙俄的首批援军,还没来得及消化整训,就被明军的调动逼到了墙角。
他转过身:“遏必隆,你方才说,明军水师往朝鲜集结?”
“正是。”
“那朕只能先下手为强。”
顺治的拳头握着死死的,随后说道:“传哈巴罗夫入宫。”
遏必隆愣了一下:“皇上,哈巴罗夫昨日刚到盛京,现在还在驿馆歇息...不如明日再...”
“现在。”
遏必隆不再多言,磕了个头退出暖阁。
半个时辰后,哈巴罗夫大步踏进崇政殿。
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厚呢军大衣,领口别着一枚沙皇颁发给他的圣乔治勋章,脚上的皮靴踏在青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清皇帝陛下,连夜召见,看来有好消息。”
顺治没有寒暄,直接把那份密报递给了他。
哈巴罗夫接过密报,借着殿中烛火的微光看了一遍,看完后抬起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明军水师往朝鲜集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沙皇陛下给我的任务是把火枪和粮食送到宁古塔。东西我已经送到了,陛下若是还需要别的东西,得另外谈价钱。”
顺治站起身,走到哈巴罗夫面前,仰头看着他。
他实在厌烦了每次跟这个罗刹人说话都得仰着头。
“朕请你出兵朝鲜。”
哈巴罗夫挑了挑眉:“朝鲜?”
“对。朕已经查清楚,明军水师往朝鲜集结,是要在江华岛建立海军前进基地。”
“一旦这个基地建成,明军便可以从朝鲜方向直接威胁辽东。”
“届时不但大清有难,沙俄在黑龙江的利益也将受损。”
“所以朕请沙俄从驻宁古塔的援军中再抽调一批兵力,与八旗军一起南下朝鲜,先拔掉明军这个前进基地,顺便...把朝鲜重新握在手里。”
哈巴罗夫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份密报又看了一遍。
然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朝鲜山多路险,我的哥萨克骑兵如果在平原上冲阵,一个回合就能撕碎你们八旗的雁形阵。”
“但进了山,马跑不起来,骑兵的优势就废了大半。”
“况且大清能给我什么?”
顺治咬了咬牙。
“朝鲜南部的全罗道、庆尚道通商口岸,待事成之后均可对沙俄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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