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段灼的身影出现在密室门口。
他跨入房间,步伐和平时一样稳,看上去像是在悠闲散步。
但他的目光一落到祝椿嘴角那道血痕上,脚步微微顿了一拍。
下一秒,外套被脱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到了祝椿肩上。
“你不该拿命来赌。”
声音很淡。
祝椿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搭在肩上的外套,上面残留着淡淡的松木香气。
她把外套拢了拢,正好遮住锁骨处被阵法反噬震裂的伤口和衣服上斑驳的血迹。
“赢了就不算赌。”
她嘴上不饶人,但声音沙到几乎破了音。
楼段灼没接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说不上什么意味,但祝椿莫名觉得不太对劲。
她没有多想,因为祭台上的守灵虚影还在等着她。
老者虚影此刻正盯着楼段灼,枯瘦的面孔上掠过一丝异色。
“你身上的气息……”
守灵的声音发飘,带着两百年禁锢留下的虚弱,但那股警觉的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楼段灼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平静地移开目光。
守灵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追问。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无相居士从地上爬起来,道袍上沾满灰尘,头发散了一半,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下意识地在地上摸索,找到了那根引阴钉。
或者说,曾经的引阴钉。
那东西已经裂成两截了。
黑色的碎片在掌心毫无温度,上面的蚀骨木纹路暗淡无光。
无相居士脸色煞白,手指攥着碎片发抖。
这要是让师父知道……
他不敢往下想了,手忙脚乱地将碎片往袖中塞。
“让一下!让一下!”
摄像师扛着机器冲到密室门口,镜头几乎怼到了守灵虚影的脸上。
直播间瞬间炸了。
弹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屏,密密麻麻全是惊叹和尖叫。
五千多万在线观众亲眼看着一个半透明的老者虚影悬浮在祭台上方,这场面搁谁都得疯。
【我他妈看了个啥啊啊啊!!!】
【鬼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鬼,祝椿说过是守灵,你们不看前文的吗?】
【这不是特效吧?这不是特效吧???】
【已经连续叫了五分钟了隔壁都来敲门了。】
【祝椿简直是神啊!!!】
……
祝椿抬手示意楼段灼往后退半步。
楼段灼退了,但只退了那半步。
刚好不挡镜头,又刚好留在能够到她的范围内。
祝椿转身正式面对守灵。
她从腰包里掏出最后一张问卦符,想要确认对方身份。
灵力引导到指尖的瞬间,丹田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那张符纸纹丝不动。
空了。
一点灵力都挤不出来。
祝椿把符纸收回去,面色不变,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她的手垂回身侧时微微发颤,这个细节被身后的楼段灼尽收眼底。
守灵也是看明白了。
“你不必验证。”
“我自证便是。”
守灵主动开口,虚影盘坐在祭台上方,枯瘦的面容在密室冷光中显得格外苍老。
“我是红月山脉的地脉守灵,受这条山脉的灵气孕化而生,已在此间存续七百余年。”
他的声音很缓慢。
“我的职责,是守护方圆十里的阴阳平衡。万物生灭、四时轮转、地气升降,都归我管。”
祝椿靠着身后的石壁稳住身形,问:“你怎么被囚的?”
守灵沉默了片刻。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有愤怒,有悲凉,也有某种认命般的疲惫。
“两百年前,一个姓沈的术士找到了我。”
守灵的声音变了调,带着恨意。
“他对外说此地阴阳失衡,需要设阵镇邪。当地百姓信了他,县衙给他拨银子,大户人家请他做法事。他做了三天三夜的法事,排场大得很。”
“然后呢?”祝椿问。
“然后他就把我锁了。”
守灵惨然一笑。
“镇邪是假的,囚禁是真的。他用七层锁魂纹封住我的本体,再用蚀骨木慢慢侵蚀我的灵识,逼我源源不断地释放地脉灵气。那些灵气被他引导到阵法中,用来培育、催熟……”
他顿了一下,眼中现出悲悯。
“培育那些被他塞进来的亡魂碎片。”
“三十六个孩子。”祝椿接话。
“不止。”
守灵摇头。
“两百年间,换过很多批。三十六个只是最近一批,大概是二十多年前送进来的。之前的那些……早就被收割干净了。”
密室里安静了几秒。
摄像师扛着机器的手在抖,但镜头始终没有偏移。
直播间的弹幕也短暂地停滞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刷屏。
祝椿身体轻微晃了一下。
楼段灼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虚虚托在她背后,没有真正碰到,但只要她往后倒,随时能接住。
祝椿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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