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的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冷风穿过枯树林,发出犹如鬼哭般的呜咽声。
废弃的医馆外,十几道黑影如同幽灵般贴着墙根潜伏。
为首的正是那个自称陈长生的游医。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眼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狂热。
“记住,活捉那个叫孟娇儿的丫头!谁敢伤了她的血脉,坏了老夫的长生梦,老夫先扒了他的皮!”
陈长生压低声音,语气森冷。
他身后的几个江湖死士纷纷点头,身形一晃,犹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镇国侯府的方向掠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从他们踏出医馆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踏入了镇国侯府暗卫布下的天罗地网。
镇国侯府,西跨院。
孟娇儿刚刚替沈昭宁掖好被角,正转身准备去案几上倒杯温水。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茶杯的那一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猛地从心底窜起。
“谁?!”
她厉喝一声,身形本能地向后掠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黑影撞破了窗棂,直直地扑向她刚才站立的地方。
“砰”的一声巨响,窗棂碎裂,木屑四溅。
“保护姑娘!”门外守夜的暗卫反应极快,纷纷拔刀涌入。
“桀桀,镇国侯府的暗卫,不过如此!”那个冲进来的死士冷笑一声,手中的匕首直逼孟娇儿的面门。
他根本不打算伤人,只想用迷药将她迷晕带走。
“铮——”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声响起。
沈宴清不知何时从内室冲出,手中的长剑犹如蛟龙出海,精准地架住了那人的匕首。
“敢在侯府撒野,找死!”沈宴清眼底杀意凛然,手腕一抖,长剑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刺对方咽喉。
那死士大惊失色,连忙抽身后退。
但他刚一退到院子里,便被涌上来的暗卫团团围住。
“留活口!”沈宴清冷声下令。
与此同时,医馆外。
陈长生正焦急地等待着里面的消息。
突然,一道黑影从墙头跃下,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惊恐:
“陈老,我们中计了!侯府的暗卫早就布下了埋伏,兄弟们……兄弟们快撑不住了!”
“废物!”
陈长生气得浑身发抖。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老夫亲自去!”
他身形一闪,正准备强行突围去救人,却突然感觉后颈一凉。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陈神医,大半夜的,这是要去哪儿啊?”
陆暗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陈长生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抗,便觉得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侯府内,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沈宴清一剑挑飞了那个死士手中的匕首,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暗卫迅速上前,用粗绳将他捆了个结实。
“说!谁派你来的?!”沈宴清厉声质问。
那死士却紧咬牙关,一言不发。
沈宴清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塞进他嘴里。
那是孙神医特制的“吐真丸”,吃下去后,半个时辰内,无论多硬的骨头都会把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死士便像倒豆子一样,将陈长生和“阴女”的事情全招了。
沈昭宁坐在轮椅上,听完暗卫的汇报,脸色阴沉得可怕。
“阴女……”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如果不是他们提前察觉,娇儿今晚恐怕真的会被这群疯子抓走。
“大哥,这些人怎么处理?”沈宴清走进来,将一把带血的匕首扔在桌上。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冷声道:
“把陈长生和那些死士交给玄策。这件事,必须让宫里那位装疯的宁嫔付出代价。”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孟娇儿,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起来:“娇儿,你没事吧?”
孟娇儿摇了摇头,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没事,大哥。只是……我没想到,我的体质,竟然会引来这么多麻烦。”
“这不是你的错。”
沈昭宁反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从今往后,谁敢动你,我便让他付出百倍的代价。”
窗外,东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这场针对孟娇儿的阴谋,终于在黎明到来之前,被彻底粉碎。
但沈昭宁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只要娇儿的“阴女”体质还在,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盯上她。
他必须尽快找到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而此时的皇宫里,淑妃刚刚被诊出喜脉。
太医院的诊脉结果被玄策亲自下令昭告六宫。
一时间,整个后宫沸腾了。
消息传到冷宫时,宁嫔正蜷缩在潮湿的角落里,手里死死攥着一根枯草。
“淑贵妃?还有了皇嗣?”
她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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