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缨看着那筐里的鸡蛋,还有布袋里还在动的老母鸡,对于郭二娘这样的人家来说,这些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
“你……”
她正要开口,郭二娘便率先截断了她的话:“小妇人知道小姐定然是不缺这些的,小妇人也没有什么别的拿得出手的东西,比起小姐对我和小豆子的恩情,这些更算不得什么,只是表示我的一点心意而已,小姐自己吃也好,赏给底下人也罢,都随小姐处置,只求小姐收下。”
她有些语无伦次,但妘缨能听出她想表达的意思。
妘缨微微笑了笑:“不是我不收,只是你也知道,我如今身在佛寺,吃斋茹素,这些荤物,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
“小姐恕罪……我……我没想到这些……”郭二娘未曾考虑到这方面,瞬间羞愧红了脸,又有些无措。
她向来是个别人帮她一分,她都要还两分的性子,云小姐对她的恩情太重,她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虽然云小姐并不图报,可她心里却难以放下。
“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吧,你若真想报答我,不如帮我一个忙。”
帮忙?
郭二娘瞬间抬起头来,忙道:“小姐请说。”
妘缨转头看了阿圆一眼,阿圆点点头,和南溪一道将那“咯咯”叫的鸡和篮子拎了出去,南溪靠在门口守着,阿圆则去准备午饭。
“坐。”
郭二娘小心地在桌边凳子上坐了。
妘缨倒了杯茶水放到她面前,问她道:“你娘家可是在大河村?”
忽然问到她娘家,郭二娘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是。”
她娘家大河村距离杏花村四十多里,光一来一回就得走一天到黑,相隔有些远,因此她很少回娘家,自从爹娘去世后,她与几个兄弟也见得少了,这次她家里出事,只有她大哥来了一趟,帮着把小豆子下葬后,就回去了。
不知道云小姐为何会问到她娘家,郭二娘不由紧张,难道小豆子还梦里说了别的事,和她娘家人有关?
妘缨抬眼看着她:“那你可知大河村有一户姓李的人家?”
“李姓人家?”郭二娘愣了愣,她嫁到杏花村后就回去得少了,大河村如今的情况倒不是十分清楚,闻言想了想,才道:“大河村姓李的人家……之前倒是有好几户,后来陆陆续续搬走了,如今也不知还有没有姓李的,不知小姐说的这户姓李的人家是哪一家?”
妘缨回想着凌识打听来的消息,道:“他们是去年冬才到大河村的,家中四口人,如今的户主名叫李宴修,年方二十,带着母亲和弟弟妹妹居住,他母亲姓辛。”
郭二娘已经有一年没回去过了,并不知道这件事,但云小姐难得请她帮忙,不知道这件事,她可以去打听。
“我明日便回去娘家一趟,可以帮小姐您打听打听。”
妘缨一笑:“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他们如今住的地方,距离你娘家大哥家只隔着一片田,我找你帮忙,是想请你把寻春阁买花可以兑换死人托梦这件事,透露给那李宴修,或是他母亲。”
李满庭下狱后,其家眷虽然没被牵连入罪,但其家产皆被抄没,连房子也被抵押归还封桩库欠款。
一家人无处可去,身上没钱也跑不远,还是几个与李满庭生前关系尚好的官员出手资助了他们,才让他们有地方落脚。
据凌识所说,那李宴修一家,尤其是李宴修,似乎对于陌生人极为警惕,像是时刻防备着什么。
凌识使尽手段都没能和对方搭上话。
这倒也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李满庭的案子,绝对有问题。
李宴修应该也是清楚他父亲之死不对劲的,所以在防备着什么人。
郭二娘也算是大河村人,李宴修对她应该不至于像对凌识那样设防,由她来做这件事,更方便。
只看这李宴修是什么想法了。
“不要被他们察觉你是故意的。”
郭二娘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也不问,郑重点头道:“明白了,小姐,我定将此事给您办妥。”
目送郭二娘离开,妘缨手指轻轻点着桌子,目光幽深。
忠兴伯赵坚是板上钉钉的晋王党羽,郑士诚眼下还看不出来是谁的人,但一定不是皇帝,否则当时赈灾之事,皇帝就不会交给李满庭而是直接交给郑士诚了。
李满庭死后,得利最大的就是郑士诚,直接坐上了三司使的位置。
他还为赵坚求了情……
晋王的人?
还是,太上皇的人?
想到这三个字,妘缨不由攥紧了手,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意。
自确认袁见山便是灭门妘氏的刽子手后,其背后之人,也不用她再猜了。
十年前的袁见山,担任的,是如今陆则冕的职位——殿前司指挥使。
十年前现在的皇帝还未登基,能指使得动殿前司指挥使的,应该也没有别人了。
倒也没什么意外。
之前她便已经有所猜测,如今不过是确认而已。
“你家小姐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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