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解药倒不是从南蛮细作那里得来的。
此事涉及宫里那位,让她知道太多不好,张朝晖没在这件事上多说,只看向她转移了话题道:“云四姑娘算卦之能我已经见识过了,只是不知那死人托梦,当真是想让谁托梦就能让谁托梦吗?”
世上真有此灵异之事?
妘缨的回答玄而又玄:“信则能,不信则不能。”
张朝晖挑挑眉,不追问了,反正京兆府里无解命案多着呢,下次再去寻春阁买六盆花,找她试试就知道了。
其实经过最近这几起案子,他对这云四姑娘这项能力,已经没什么怀疑了。
江南私铁案,袁三公子坠亡案,勇毅侯世子夫人被害案,又有现在的毛豆溺亡案,其中都有她的身影,无一例外都是托梦——
不过都是云四姑娘自己说的,真是托梦还是用了什么别的方法,谁也不知道。
他倒想见识见识。
想到这里,张朝晖有些期待起来,又有些遗憾,唉,这云四姑娘要是个男孩子该多好,直接让她进京兆府,给她安排个职位,何愁那些堆积的案件查不出线索来?
当然,女子他也有办法能安排进去,但云四姑娘的身份显然不是他想安排就能安排的。
张朝晖遗憾叹了口气,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想了想,还是嘱咐了一句:“还请云四姑娘莫要将我来找你算卦之事告诉别人,尤其是令尊和邓御史。”
案子先前一直查不出线索,他也曾试探性地向云大人和邓大人提过,请云四姑娘算卦看看,嗯,当然是被两人联合起来斥责了一通。
查案查不出来,还要去求助人算卦,传出去他们脸也别要了,这成何体统。
想一想好像也确实有些丢人。
所以还是别让他们知道了。
妘缨也不是多嘴之人,点头应下。
……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十月初八,正是妘缨出寺回家的日子。
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临近城门,久违的喧闹声传进车中,阿圆掀开车帘,看向外面,没忍住狠狠吸了下鼻子:“好香,是肉包子的味道,在寺里天天吃素,好久没吃肉了,好香好香。”
妘缨手拿着书,头也没抬:“回去可以吃个够。”
阿圆重重点头:“我要吃两个大鸡腿!”
坐在两人对面的云琅不由露出笑:“四妹妹确实瘦了些,是该多吃些肉好好补补。”
妘缨抬头冲他一笑:“二哥这一个月也辛苦了。”
云琅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喧哗呼喊声。
随即是凌乱的马蹄声,还有人在高喊:“闲杂人等,速速退让!”
“让开!”
出什么事了?
云琅忍不住掀开车帘,妘缨也放下手里的书往外看去。
只见几个守城兵骑着马在驱赶路上行人。
凌识一听到这喊声,当即头皮一麻,当初进京那日也是在城门口,就因为避让时慢了一步,险些被鞭子抽花脸。
好在他如今赶车技术已经炉火纯青,十分顺利且迅速地将车赶到了路边。
不过这队驱散人群的兵卒,倒没有昌平长公主的人那般凶残,只是言语呼喝,并未拿鞭子抽人。
人群很快朝两边散开。
“怎么了?”
“又是哪个大人物要出城?”
正在众人猜测间,只感觉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还夹杂着兵戈铁甲的摩擦声。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远处道路尽头,忽然出现一队人马。
个个身着甲胄,手持长枪,连马也披着铁甲。
旌旗飞扬间,大大的“神”二字若隐若现。
“是神卫!”
“神卫?那是威远侯和晋王殿下平叛回来了!”
“晋王殿下!”
“晋王殿下威武!”
“侯爷威武!”
人群中顿时有百姓朝那越来越近的队伍挥手呐喊。
妘缨静静看着那队人马,尽管相隔得有些远,她还是一眼看到了人群最前方身穿铠甲头戴兜鍪的男人。
妘尚钦。
终于回来了。
十年过去,妘尚钦面容苍老了些,相比于以前,身上那儒雅的气质消散了许多,多了几分杀伐之气,也多了几分身居高位的傲气与威严。
除了妘尚钦之外,她还在队伍第二排看到了另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妘尚钦的儿子妘昇。
十年前还是个十来岁的少年,如今也有了男人的挺阔,只是尽管穿着铠甲,也掩饰不住油滑轻浮之感。
与从前在妘氏时那副聪明伶俐的模样大不相同。
妘缨的目光移到妘尚钦身边的男人身上。
男人也穿着甲衣,不过没有戴兜鍪,露出全部面容,很年轻,看着二十来岁,五官还算端正,只是眼睛略微狭长,看着有些许奸诈,但他温润的笑容又弥补了这一点。
此刻他正弯起眼睛微笑着朝两边呼喊的百姓们颔首示意。
一看见他笑了,人群更加激动,呼喊声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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