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尝试过想要把陆墨珩拉回正轨，一起为犯下的恶孽恕罪。
但可怕的是，他也是那个时候才发现，从前那个乖巧善良的少年，似乎再也回不来了。
他变成了一把别人手中最锋利的剑，一次又一次刺向更多无辜之人。
甚至到了这个状态，萧以寒还可悲的发现，自己依旧放不下从前的那个少年。
看见那张熟悉的容颜，他总会回想起那个明明自己也害怕，却执拗抓着他不会松开的手。
他开始学习如何挽回罪恶，也曾无数次尝试点醒陆墨珩。
但都似乎收效甚微，还差点激起陆墨珩对自己的厌恶。
面对这些，萧以寒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个胆小鬼。
他害怕陆墨珩无法接受那样的真相，虽然想让他清醒过来，却又舍不得让他痛苦。
可一个深陷泥潭的人，如果没有足够想要挣脱的主动意识，哪怕周围的人施加再多的力量，也只不过是减缓那场沉沦而已。
陆墨珩并不知道萧以寒看向自己的眼神中蕴含多少复杂的情感。
他只是需要一个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的理由，哪怕林莺莺刚刚的举动伤了他的心。
可少年人在面对自己青涩的情感时，总有一种超脱寻常的激情和勇气。
他有些郁闷向着眼前人抱怨。
“大师兄，我当真错了吗？”
“我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确实太过鲁莽和冲动，可一般人看见心上人被欺辱，谁能忍住不上前？”
心上人三个字像是细细密密的尖刺，让萧以寒到嘴边的安慰，硬生生泛起一阵莫名的苦涩。
他张了张嘴，最后却没能发出声音。
不过陆墨珩并未留意到萧以寒的异常，只是自顾自的继续为自己所为，做出合理化的辩驳。
“就算刚刚那一幕可以重来，我也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人总该有些能让自己奋不顾身的动力源泉，否则也会有年少轻狂这样的形容词。”
仅仅是几句话的时间，陆墨珩就已经自己把自己哄好。
就在他恢复动力，正准备重振旗鼓回去面对的时候，嫪站在不远处双手环胸，看着两人的动作。
陆墨珩在看见她身影的一瞬间，就像是触发了某种奇妙的底层代码一般。
刚刚才恢复的冷静姿态在一瞬间炸毛，“你怎么在这里？”
嫪也懒得给这傻子好脸色，径直略过他走向萧以寒。
陆墨珩自知没趣，轻哼一声大步离去。
萧以寒似乎还沉浸在刚刚陆墨珩的那番话里。
“奋不顾身么？”
酸涩的情绪将他整个人包裹，哪怕是对这方面向来偏迟钝的嫪也能看出来不对劲。
她皱着眉试探性开口，“怎么，你也被他那冲动的蠢劲传染了？”
萧以寒猛然回神，但看向嫪暴露出眼底受伤的神色，却是骗不了人。
嫪根本无法理解这莫名其妙的姿态，老成地叹了口气。
“可能我说话比较现实，至少在我看来。”
“年轻人有冲动是正常的，但是只凭冲动行事，却不考虑这样举动的后果，在别人的视角来看，那就是愚蠢。”
“至于那番自我感动的发言，真就只能感动他自己而已。”
“那在你看来，如何能让他回到现实呢？”
嫪像是看傻子一样盯着他，“单纯睡着的人确实有可能叫醒，但要是他装睡，只要他本人不愿‘醒’，那么换谁来叫都没用。”
萧以寒失神的低下头，片刻后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以往的状态。
“抱歉，让师妹你见笑了。”
嫪狐疑地盯着他，“所以你刚刚抽的什么疯？”
居然因为陆墨珩的几句傻话伤春悲秋，这还是她印象里正经的大师兄吗？
萧以寒失笑地摇摇头，一切都在不言中。
但他好像此刻才恍然察觉到，面前的人似乎哪里变了。
过去的洛清影，虽然同样有着敏感且细腻的心思。
但却不会有现在这样，能够把自己完全置身事外，且超脱寻常的冷静姿态。
或许人都是会成长的吧，尤其是经历过那样的痛苦，依旧能坚韧地选择站起来。
这样的人，本身就拥有让人敬佩的勇气。
“倒是我糊涂了，还请师妹忘掉刚刚那一幕。”
嫪冷不丁开口，突然严肃的语气让萧以寒都有些猝不及防。
“我能忘掉，师兄也能吗？”
看似寻常的询问，却藏着只有彼此能懂的隐喻。
他当真能忘掉那些曾经，放下过往重新向前吗？
答案不言而喻。
他自嘲地回应，“或许吧。”
……
一路舟车劳顿，简单休整几日过后，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早就已经迫不急待想要开启这场历练真正的探索。
然几大宗门就跟约好了一样，要么都不出门，要么全都撞在同一天整装待发。
剑宗和炼器宗的关系微妙，第一次有了具象化的演绎。
比如以徐超等人为首的几名弟子，碰上同样亲身参与过那场大比的剑宗弟子，那叫一个剑拔弩张。
即便带队的双方大师兄，极力想要压下这场随时可能爆发的怒火，却根本无济于事。
“哟，这不是宗门大比中锋芒毕露，功成身退以后还能让自家稳守第一宝座的剑宗吗？”
“我还以为你们响当当的大宗门，根本不屑于参加这种低端的历练活动呢！”
刚要回怼的几名剑宗弟子被萧以寒及时按住，却有人不在萧以寒的控制范围。
比如陆墨珩，“切，实力不济就别怪对手不留情。”
“不过是个浪得虚名的废柴，被几句夸奖就飘飘然，结果一场失败就没忍住破防。”
“我看你们炼器宗，还需要好好磨砺一番，见见世面才是。”
炼器宗的带队大师兄听见这句嘲讽，再看看被气红了脸的徐超，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萧以寒，这就是你们剑宗的风度吗？”
“我们不过是比试上失利，论宗门实力，未必不如你们。”
萧以寒恶狠狠瞪了一眼陆墨珩，“再不分场合胡乱说话，你就自己一个人回宗反省。”
转头带着几分歉意看向炼器宗众人。
“实在抱歉，我这师弟近来诸事不顺，所以戾气重了些，说话也不过脑子。”
陆墨珩不可置信看向萧以寒，他从未想到萧以寒会这样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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