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澜沿着湖岸往回走,暮色在她身后合拢。
木屋的门虚掩着,和她离开时一样。
她推门进去,油灯还亮着,灯芯烧出一朵小小的黑花
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摇欲坠。
谢怜和树妖依旧没有回来,桌上那片树皮地图还在。
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等下去,
这间木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人才会出现,她必须找到出去的路,找到谢怜和树妖的去向。
她在木屋里翻找了一圈,除了那盏油灯、一张竹榻、
一只陶壶和几只粗瓷碗之外,只有墙角一只半旧的木箱。
木箱没有上锁,
里面叠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衫,衣衫底下压着一只扁平的漆盒。
漆盒是黑色的,表面没有纹饰,只在盒盖正中嵌着一枚小小的铜扣,铜扣已经锈成了暗绿色。
她拿起漆盒摇了摇,里面没有声响,但盒子比看起来要沉一些,像装着什么有分量的东西。她试着掀开盒盖,盒盖纹丝不动。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打开,那枚铜扣硌着她的拇指。
她把漆盒放回木箱,盖上箱盖,站起身来。
她走出木屋,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湖水的气息。她沿着湖岸走了一段,月光洒在水面上,
碎成千万片细小的银光。她忽然注意到木屋背面的山壁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
那裂缝极窄,若不是月光正好从那个角度斜照过来,她根本不会发现。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缝的边缘。
岩壁是凉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苔藓,手感滑腻。
裂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大约一人高的位置,宽度刚好容她侧身挤入,但她没有见过这道裂缝。
她将指尖探入缝隙,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流正从缝隙深处涌出来,温热的,带着一种她从未闻过的气息。她没有犹豫,侧过身开始往那道裂缝里挤。
岩壁很粗粝,刮着她的肩头和后背,衣料发出细密的撕裂声。
缝隙比看起来要深得多。她挤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依然没有走到那头。
那股温热的甜香越来越浓,脚下的地面也从湿润的苔藓变成了干燥的、带着细沙质感的泥土。又走了一段,前方忽然透进来一道光。
那道光不是月光,是柔和的、暖融融的金黄色,像是灯光。
她加快脚步,终于挤出了那道缝隙,眼前的景象让她停住了脚步。
她站在一片山坡上,脚下是连绵起伏的丘陵,覆盖着大片大片的桃林。
桃花开得正好,粉白色的花瓣在晚风中轻轻颤动。
她的目光很快越过那片桃林,落在了山坡上的一处村庄上。
村庄不大,约莫二三十户人家,屋舍依着山势错落排列,大多是黄土夯成的矮墙,
茅草覆顶,炊烟正从几户人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
村庄的布局有些奇特,像一朵半开的花,屋舍从中心向四周辐射状排列,
每一条巷子都通往中央一处圆形的空地。
她沿着山坡往下走,穿过桃林,走到村口,看见了一块青石,
石上刻着三个字:“柳家庄”。
她正站在村口打量那块青石,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你是外地来的吧,姑娘?”
她转过身,看见一个老妇人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挎着一只竹篮,
篮子里装着几颗青色的果子。
老妇人的面容被暮色和树叶的阴影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双和善的眼睛。
“我迷路了。”
老婆婆竟然说,这村子偏僻,外头的人轻易找不到。
老妇人从竹篮里摸出一颗青果递过来,说:“吃吧,不酸的。”
君澜接过那颗青果,果皮光滑,带着一股清甜的香气。
她没有吃,只是握在手里,说道:“老婆婆,这村子叫什么名字?”
老妇人指了指那块青石,说道:“那上面不是写着吗,柳家庄。”
她的目光越过君澜的肩头,落在她来的方向,问道:“你是从山那头的裂缝里过来的,对不对?”
君澜微微一愣,没有否认。
老妇人笑了笑,那笑容很是和蔼:
“这附近的人都知道那道裂缝,
但敢钻过来的,你是头一个。”
她把竹篮换到另一只胳膊上,又打量了君澜一眼:
“你既然来了,就先到我家坐坐吧。
天快黑了,这村子里入夜后不大太平。”
君澜跟着老妇人穿过村口那条窄巷,
巷子两侧的院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
藤蔓间偶尔夹着几朵不知名的黄色小花。
她注意到那些院墙都很高,高得几乎看不见里面的屋舍,
每一家的大门都紧闭着,门板上贴着褪色的门神画,画的边缘已经卷曲发白,
像是贴了很久很久。
她问:“这村子的人都这么早关门吗?”
老妇人说道:“早关早安生。”
老妇人的家在村子最深处,一座比别家略大些的院子,院墙同样很高,
但门是开着的。门槛内侧蹲着一只瘦骨嶙峋的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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