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得可怜。
但她把这十九文写在账本的最后一栏时,并没有什么失望的感觉。
她放下笔,起身走到门口。
新招牌在月光下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她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食味居。
她自己的店。第三天。
前世她在一线城市的商场里管一家餐厅,月流水上百万,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但那些都是给别人打工。
眼下这十九文钱,是她从零开始挣出来的第一笔属于自己的利润。
回到桌前,她又翻了翻前世记忆中那些小本经营的办法。
卖凉皮不需要肉,成本低走量大,利润不比馄饨差。
素汤面也差不多,用骨头汤打底,加一把青菜,卖两文钱一碗也能赚。
她拿了张新草纸,在上面列了几行:
凉皮——成本约一文,卖三文,利二文素汤面——成本约一文半,卖三文,利一文半加卤蛋——成本半文,卖一文,利半文
一边写一边改,算到半夜,桌面上摊了好几张画得密密麻麻的草纸。
小圆已经在墙角打了个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听见杏娘吹灭油灯的声音,她猛地惊醒,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姐姐,明儿还开门吗?”
杏娘在黑暗里笑了一声。“开。天天开。”
她正要靠着墙躺下,门口忽然传来两下轻轻的敲门声。
笃。笃。
杏娘一下子坐直了。
常乐坊的铺子早就全上了门板,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谁会在半夜敲她的门?
她摸黑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门外。
是昨天傍晚来过的那个老妇人。
灰布衫,竹杖,背上的旧布包袱。
老妇人似乎知道她在门后看,没有敲第二下,只是静静地站着。
杏娘犹豫了一息,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大娘,这么晚了……”
“老身说过,不是来喝汤的。“老妇人的声音在夜风里很清楚。“你那碗汤的事,不光我一个人知道了。”
杏娘的手攥紧了门框。
“我找了很久了。“老妇人慢慢地说,“从西市找到东市,从长安城外找到城内。能做出这种汤的人,几十年没遇见过一个。”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杏娘胸口的位置。
“你脖子上那块玉,是谁给你的?”
杏娘后退了半步,手按住了胸口。
玉佩安安静静地贴着皮肤,不烫不凉。
“大娘,你到底是谁?”
老妇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又看了杏娘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确认,还有一丝杏娘读不懂的东西。
“明天,会有人来找你。“老妇人说。
“不是我这样的。是另一种人。”
她转身,竹杖在地上笃笃地敲了两下。
“他们也听说了。”
杏娘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佝偻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月光里,手心全是汗。
门在她身后吱呀一声合上了。
屋里,小圆还在墙角睡着,呼吸均匀。
杏娘靠着门板,低头看着胸口的玉佩。
外婆说过,这块玉能护人。
可她从来没说过,护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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