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伸手：“副本给我。”

“等乔若澜交出原案。”

“母后还在防我？”

“你方才在御前，不也先把凤仪宫的人推了出去？”

两人的手都压在红绸卷上。

僵持片刻，太子先松开。

“明日父皇再问，母后只认外采失察。换脉案推给周安，清晖斋推给冯禄。其余的，我来处理。”

皇后问：“裴璟玉呢？”

“他若已经倒向宁王，裴氏也保不住他。”

“你真准备舍掉裴氏？”

“裴氏这些年拿东宫银子养人，又私留顾家原账。留着他们，父皇只会觉得孤早有异心。”

皇后将红绸卷重新卷紧：“你幼时发热三日，是裴家送来的药救了你。你入东宫那年，外头三名御史联名攻讦，也是裴家替你压下。”

“所以孤给了他们十年富贵。”太子道，“该还的早还清了。”

皇后看着儿子，忽然笑了一声：“你方才在御前也是这样想的？我保了你二十多年，如今六宫印一收，便也算还清？”

太子的脸色冷下来：“母后若真只为我，便不会把每一笔账都留在自己手里。”

“我留账，是怕哪一日连自己的儿子也要我去死。”

暖阁外传来禁军换岗的脚步。母子隔着一张妆台站着，谁也没再碰那只红绸卷。

太子走到门边，又回头：“三日之内，我会让乔若澜交出原案。母后也把你的副本准备好。”

“若她不交？”

“她会交。她腹中还有孩子。”

太子走出暖阁时，天边已经泛白。

宫道上，一名内侍正给寿安宫送早膳。太子叫住他：“宁王妃今日胎象如何？”

内侍低头：“脉案写着胎气尚弱，夜里偶有腹痛。”

“既然弱，更该留宫静养。”

回到东宫，他提笔写下奏折。

第一行便是：请留宁王妃于寿安宫，直至平安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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