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所有人都看不懂这道命令。
在寻常百姓眼里,五日死战熬过最难关卡,胜利近在咫尺。
可太子忽然遣散全城老小,无形之中,让众人心底生出一股莫大的恐慌。
难道……城真的守不住了?
夜色渐深,星月悬空。
城外魏军大营,灯火连绵。
白日大败的恐慌被强行压制,经过一下午的整顿安抚,军营秩序勉强恢复。
帅帐之内,一名偏将躬身入内,沉声禀报:
“殿下,全军军心已然安抚妥当,再无骚乱。”
魏峥端坐帅案之后,面色虽有些阴沉疲惫,却依旧锐气未敛,他微微点头,冷声道:
“既然军心已定,明日照旧,全军攻城。”
偏将身子猛地一震,下意识抬头满脸迟疑,试探着开口劝道:
“殿下……今日士卒惊吓太深,可否休整两日,缓一缓军心再行攻城?”
“糊涂!蠢货!”
魏峥当即厉声呵斥。
“休整?时间等人吗?”
“再过两日,大乾援军一旦抵达,我们将前功尽弃!”
“唯有尽快拿下云朔城,与雁回关形成犄角之势,方能彻底站稳脚跟!”
“此事,绝不能拖!”
偏将被呵斥的不敢再劝。
道理他都懂。
可白日那场平地炸火的诡异景象,早已刻进所有士卒心底。
那根本不是寻常战法,近乎妖术邪法。
他心底发慌,犹豫再三,还是咬牙开口道出顾虑:
“殿下……可若是明日再战,今日那等诡异炸火若是再度出现,我军……又该如何抵挡?”
此话一出,大帐气氛微凝。
魏峥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冷色,随即摆了摆手,满脸不屑。
“无妨,我已有了对策。”
“今日惨败,是我军士卒过于密集,扎堆猛攻一处城墙,才被对方诡异战法一锅端。”
“明日改打法。”
“全线散开,只要不扎堆,我看林玄他那诡异战法还能如何用。”
偏将细细思索片刻,迟疑道:
“不集中精锐猛攻一点……这样,能破城吗?”
魏峥抬眼,目光狠厉自信:
“我军兵力是城内守军十倍不止。”
“就算磨,也能硬生生磨死他们!就按我说的办!”
“是!属下遵令!”
偏将连忙躬身领命。
他正要退下,忽而想起营中异样,再度拱手开口:
“殿下,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魏峥面露不耐,皱眉冷道:
“还有何事?”
偏将语气凝重,低声道:
“今日归营之后,军中陆续有不少士卒染病,上吐下泻痢疾不止,短短半日,已有数百人病倒。”
魏峥听闻,压根没放在心上,随意摆了摆手,语气敷衍至极。
“不过是连日攻城,露宿荒野水土不服罢了。”
“些许小病,不值一提,无需大惊小怪,不必耽误明日攻城大计。”
偏将依旧忧心忡忡,谨慎劝道:
“殿下,要不要让军医熬煮汤药,先为患病士卒诊治调理?若是病患增多,恐影响战力。”
魏峥心烦意乱,挥手驱赶:
“去吧去吧。”
“些许小疾,治疗便可,莫要以此小事扰我军心乱我部署。”
“明日攻城,一切照旧。”
偏将不敢再谏,只能躬身退帐。
走出帅帐,夜风寒凉。
他抬头望着漆黑死寂的夜空,心底莫名升起一股隐隐的不安。
短短半日,数百人突发痢疾急症。
来得太快、太蹊跷、太反常。
只是魏峥心根本不屑细查。
第六日,天刚蒙蒙亮,城外魏军阵营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号角,没有往日全军齐冲的震天动静,无数队伍拆分散开,沿着云朔城整段城墙开始分散攻城。
魏峥昨日定下分批轮番攻城的计策,十几万魏军拆成数几十支小队,绝不扎堆聚集。
城墙上每一段防线都要持续承受冲击,不给守军半点喘息空隙,摆明了要用十倍兵力慢慢消耗城内仅存的几千大乾士兵。
箭矢密密麻麻持续往城头飞,各个魏军小队扛着简易云梯一波波冲来。
云朔城上守军不敢有片刻松懈,滚木、石块、火油不断往下倾倒。
可魏军分的太散,前日那种粉尘爆燃的计策很难大范围奏效,林玄只能下令将士分段死守,近战斩杀登城敌兵。
一整天下来,守城士卒人人精疲力竭,又添数百伤兵。
魏军看似攻势平缓,实则消磨力极强,从清晨一直打到日暮魏军才撤军休整。
而此刻的魏军大营里,潜藏的危机正在悄悄发酵。
起初只是几百士兵上吐下泻的痢疾,短短一夜加白日攻城,病患数量突然激增。
军医熬的汤药分发下去却收效甚微,旧的病患还没好转,新染病的士兵源源不断增加。
各营校尉轮番前来帅帐禀报情况,病患已经累积到两千余人。
负责禀报的偏将再度踏入主营,脸色凝重地躬身回话:“殿下,军中染病之人越来越多,如今各营加起来已有两千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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