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隧洞内微光摇曳,狭长通道静谧幽深。
地底没有丝毫危险异动,只剩一片彻底安稳的沉寂,唯有众人躬身前行的细碎动静,衣物轻蹭石壁、鞋底碾过湿泥的微响,在密闭的溶洞里轻轻回荡。
刚刚脱离困守多日的绝境,张林一行人依旧心神难平。
数日以来,岩洞内部始终干净安全、无一丧尸,可门外日夜不散的尸群、无尽的围困与死寂,早已磨尽众人的心力。
哪怕此刻踏上来时的安稳生路,众人依旧习惯性谨慎,脚步虚缓,无人喧哗。所有人的目光都轻轻锁着前方晃动的手电光斑,心底满是真切的庆幸——这场漫长煎熬的围困,终于真正落幕。
林山和张林走在队伍最前方,心绪沉重复杂。
多日死守的重压骤然卸下,劫后余生的暖意刚刚涌上心头,便被一抹沉痛覆盖。
十余米的低矮隧洞,众人走得平稳从容。
全程无惊无险,片刻后,全员顺利穿出通道,重新踏入地下支流的浅滩。冰凉的地下水漫过脚踝,刺骨寒意穿透疲惫的躯体,瞬间扫去众人残留的恍惚与倦怠,让人彻底清醒。
队伍之中,唯独温浅浅状态最差。
她连日透支体力,早前避险时不慎扭伤脚踝,脚底还被尖锐碎石扎出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只能强忍疼痛死守岩洞。此刻双脚落地,脚踝瞬间传来一阵酸胀钝痛,脚底伤口被浅水浸润,细密的刺痛顺着神经蔓延全身,她双腿一软,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晃。
陈浩、江屹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稳稳扶住她的胳膊,牢牢稳住她失衡的身体。
“稳住,别硬撑。”陈浩压低声音,语气沉稳可靠,“慢慢走,不用赶速度,这里一路安全,没有任何危险。”
猴子抬手微调手电亮度,柔和光束稳稳铺在平整的卵石河床上。
“这条支流全程无隐患,水浅底稳,没有青苔滑石,放心落脚。”他回头轻声安抚,“先缓几秒,攒点力气再出发。”
身后岩壁静谧无声,没有任何异响。厚重岩层彻底隔绝了外界纷扰,彻底切断了与地面尸群的联系,这片地底区域,是与世隔绝的安全地带。
林山立在支流入口,眸光沉定安稳。
这也是他们执意选择地底撤离的原因。岩洞内部安全无侵,整条地下路线隐蔽安稳,完全避开了地面所有尸群威胁,是唯一零风险的撤离生路。
“全员休整十秒。”他低声下令,语气平和沉稳,“路线绝对安全,慢慢恢复体力,稳妥返程即可。”
短暂休整过后,队伍再度整装开拔。
猴子领路在前,对整条暗河路线烂熟于心,全程精准避开湿滑礁石与积水洼地,每一步都落地稳妥。周启明随行在队伍中段,不时对照怀中泛黄草图,核对溶洞方位,确保路线分毫不差。
往返两路,心境天差地别。
来时,全队心急如焚,满心都是争分夺秒的救人执念,步步紧绷;归途,前路安稳无险,生机明朗,可全队心底却压着化不开的沉重。
阿海的离去,是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阴霾,无人开口提及,却人人铭记于心,悲愤无声沉淀在心底。
苏医生边走边特意放慢脚步,凑近仔细检查温浅浅的脚部绷带,指尖轻轻抚过包扎处,生怕她伤口开裂,轻声询问:“脚踝和脚底的伤口有没有扯痛?一路平坦安稳,有不适随时停下调整。”
温浅浅轻轻摇头,脸色依旧带着几分久病般的惨白,嗓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释然:“没事,扛得住。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一句简单的感慨,道尽了众人连日的煎熬。
久违的安稳与同伴的悉心关怀,消解了多日独处绝境的孤苦压抑。温浅浅憔悴的脸上,终于隐隐透出一丝微弱血色,眼底封存已久的死寂,也缓缓褪去。
不多时,队伍行至支流与主河道的交汇处。
暗河奔涌的轰鸣骤然暴涨,震得人耳膜发麻。更为阴冷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刺骨寒凉瞬间浸透全身衣物,这只是地底常态的湿凉,不带丝毫危险。
猴子立刻抬手示意全队止步,手电光束快速扫过河面与两岸礁石,细致排查各处隐患。
“队长,主河道干净安全。”他低声汇报,“无任何活体异动,之前的零星浮尸早已被水流冲净,全程畅通无阻。”
林山微微颔首,快速排布阵型:“保持间距,贴紧内侧岩壁行进即可。无需戒备,稳步赶路,尽量保存体力。”
众人依言照做,单列贴壁稳步前行。幽暗河水翻涌不息,晃动的手电光斑破碎流离,河道空旷静谧,全程安然无险。连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在此刻缓缓松弛下来。
整条暗河通畅安静,没有游荡的丧尸,没有暗藏的隐患,只剩水流奔涌的轻响与众人平缓的脚步声。连日来悬在头顶的危机彻底消散,久违的安稳,稳稳包裹了每个人的心头。
周启明看着沿途熟悉的溶洞地貌,轻声开口:“这片地下水系相对封闭,尸群根本无法涉足,只要不靠近地面出口,就是绝对的安全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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