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和总觉得这话听着耳熟,二娃那带着点贱兮兮的嗓音紧跟着就响了起来:“你!”
她脸上的温度一下就蹿上来了。
周青柏沉声下令:“周旋、周归来,马上给我出来站着。”
周旋就是二娃,周归来是三娃。
这俩小子原本还躲在屋里学舌,这会儿浑身一激灵,磨蹭着挪了出来,被赶到院子里扎马步,两张小脸苦得能拧出汁。
周凯从外头回来,手里拎着两只野鸡。
他跟村里几个年纪相仿的娃一起拉了网,运气不错,逮着了这些,大家平分后他分到手两只。
瞥见两个弟弟在院子里的姿势,心里就明白,准是惹恼了他们爹。
“娘,我弄回两只野鸡,晚上把其中一只炒了吃吧?”
周凯开口问。
“成。”
林青和懒得管那两个小的,活该。
谁让他们学舌学得欢,连自己爹妈都敢打趣,不罚一罚才怪。
周青柏让大儿子去处理野鸡。
林青和顺手抓了把蘑菇泡进水盆里,野鸡跟蘑菇一起炖,那香味闻着就馋人。
鸡爪子鸡翅膀单独留着,又炖了一锅汤,虽说肉块不多,但汤的滋味够浓。
配上玉米馒头,还有个咸菜鱼,这顿饭就算对付过去了。
下午那场雪下得没完,直落到晚上七点多才歇住,可停了没多久,天上又开始飘起雪花。
冷得真够呛。
周母忽然想起一茬:“学校那边连炕都没有,那得冻成啥样?”
“听说要通暖气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
林青和接话道。
冷是真冷,不过要是不从床上爬起来,窝在被子里倒还凑合。
脚一沾地,那股寒意就直往骨头缝里钻。
林青和盘算着,等今年夏天到了,她得往空间里塞两箱子番茄备着。
这鬼天气干得要命,她真怕自己鼻血会喷出来。
周青柏没吭声,可第二天一早,雪停了,他就早早出了门。
谁也不知道他去干啥,直到快中午才回来。
到家时,手里多了个暖袋子。
那暖炉让林青和眼睛一亮——就是那种旧时候大户人家捧在手里暖手用的物件。
“这个方便,过完年去那边,就带上它。”
周青柏说。
确实方便,灌上热水就行,水凉了再倒掉换新的,不费事。
“爹,我的那份呢?”
周凯追问。
周母也点头:“怎么不多弄一个给大娃?”
“不是买的,市面上根本买不着,就找到这一个。”
周青柏解释。
这一个还是他托战友费了好大劲才翻出来的,不然想弄到手,门儿都没有。
大年初一的清晨,屋顶的积雪被阳光一照,顺着瓦片边缘往下滴答水。
周凯把手揣进棉袄袖子里,看他娘往搪瓷盆里倒热水。
“娘,别人家得了新鲜物件,头一个想到的准是自家小子。”
周凯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服气。
林青和连眼皮都没抬,手指试了试水温:“我这当娘的跟别人不一样,得了好东西,头一个想起的是你们爹。”
这话一出口,周青柏的嘴角就压不住了。
他站在灶台边上,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来。
三个儿子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周凯嘴角抽了抽,拽着两个弟弟的胳膊就往外走,嘴里念叨着:“走了走了,这屋里待不下去了。”
周母坐在门槛上,看着孙子们的背影,也只是笑了笑,没插话。
林青和把橡胶暖袋举到眼前看了看,隔着薄薄一层橡胶透出温热的触感,握在掌心里正合适。
这东西确实好用,灌上开水就能暖上一整天。
夜里回了房,林青和把暖袋塞进被窝,朝周青柏侧过脸:“你大清早骑车出去,就为了弄这个?”
周青柏“嗯”
了一声。
他其实也不确定能不能拿到手,所以出门前一个字都没提。
林青和走过去,整个人坐进他怀里。
她盯着这张被烟火熏得有些粗糙的脸——这个男人平日里嘴笨得很,好听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两句,可她的每件事他都搁在心上。
昨天饭桌上没吭声,今天早饭才撂下碗筷就蹬着自行车出了门,来回几十里路,就为了给她揣回来这个暖袋。
“青柏。”
她叫了一声,声音软得跟被窝里的热气似的。
周青柏搂住她的腰,没接话,但胸膛微微挺了挺。
他媳妇难得露出这副模样,他嘴上不说,心里受用得很。
两口子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林青和才起身去灶房。
昨天还剩下一只野鸡,剁成块,全倒进锅里跟咸菜尾一块儿炒,又烧了一碗虾皮汤。
就着灶台上热腾腾的豆面馒头,一家子围在桌边吃了个饱。
下午四点多,林三弟裹着一身寒气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只野鸡。
鞋底还带着冻硬的泥块,他站在门槛上跺了两下,说今天运气好,捡了四只。
说是捡,其实就是打,只不过各个地方说法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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