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哥说完,拉过被子不再吭声。
周二嫂和周三嫂也跟自家男人提过这事。
可男人们的想法差不多,都觉得迁出去是好事。
老话说得好,树挪死,人挪活。
老四家的那么有本事,在京市北大那样的地方都能站住脚,干嘛不迁过去?
大年初一的天还没全亮透,林青和就从炕上起了身。
被窝外冷得厉害,她穿衣的动作带着窸窣的响动。
周青柏睁开眼,看她下了地,也没心思再赖着——虽说棉被裹着暖和,可身边缺了个人,那点热气总觉得不够味。
他跟着坐起来,套上棉袄。
今天林三弟一家要来,得早做准备。
前些日子周三哥跟周三嫂在灶房里说话,声音压得低,可林青和路过时还是听了半句。”老四在那边要是站稳了脚,往后五妮也能看看能不能考上,真考上了,直接住她四叔家,连寄宿的钱都省了。”
周三哥嚼着烟叶子,语气里带着打算。
周三嫂却皱眉头:“五妮那丫头,成绩老上不去。”
手里揉面的动作没停,面粉扬起来沾了她一袖子。
“趁着老四家的还在家,你多让丫头过去学学。”
周三哥把烟杆子在鞋底磕了磕。
说起教孩子这事,周三哥心里头服气的很——这一片,估摸着没人比得上老四媳妇。
这些天下来,周阳跟周五妮这堂姐弟俩,虽然才教没多久,成绩确实能看出长了。
不过大年初一,林青和不让过来。
她让大儿子给两人划了重点,又放了三天的假,从初一到初三,自己在家看书就行,不用往她这跑。
林三弟两口子到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串孩子,三个闺女两个儿子。
后来又添了一个小子,一共五个,浩浩荡荡挤进来。
老林家那边如今算是瞧明白了,林青和这闺女心肠硬,说不认就不认。
上次林父生病住院,另外两个闺女都回来看了,就她,明明知道消息,自始至终连面都没露。
林青和的两个姐姐倒是来找过她,说些“别计较那么多”
的话。
可林青和对这两个姐姐半点热乎劲儿都提不起来——不管是原主还是她自个儿,看着她们那副委屈求全的样,只觉得窝囊。
应付都懒得应付,慢慢也就断了来往。
至于林老大跟林老二,跟林青和的关系早就僵成冰碴子了,更别说走动。
就算外头传遍了,说她考上了京市最好的大学,那跟老林家又有啥关系?以前她只上过几回扫盲班,那些班能教什么?顶多认个“男”
“女”
好分清厕所,再记几个常用的字罢了。
原主倒是想读书,可刚开口就被泼了冷水。
后来能当上中学老师,又考上大学,全凭她自己。
外面的人都说,她嫁到老周家,靠周青柏当时的津贴养着,才腾出空自学成才。
老林家在她身上,真是一分功劳也捞不着。
有人想过来撒泼 ** ,可周家屯的乡亲是那么好惹的?
周家屯这个名字的由来很简单——屯子里十户人家有八户都姓周。
林青和是嫁出去的女儿,从前没少往娘家贴补东西。
后来虽说断了来往,可明眼人都晓得,是老林家自己把事情做绝了。
所以就算心里再憋屈,也没人敢跑到她面前闹腾。
背地里咒骂几句倒是常有的事,但这些不痛不痒的话,林青和压根不往耳朵里收。
今天这日子,林三弟两口子肯定会来。
年年如此,林母那边也照例让人捎了话——让几个外孙过去看看老两口。
林三弟媳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当这个传声筒。
前面连着生了三个闺女,尤其是老二和老三坐月子那会儿,那滋味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婆婆连一个鸡蛋都没给过,每天就端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过来。
要不是三姑姐当时偷偷送了些肉和蛋过来,这身子骨怕是要落下病根。
想到这里,林三弟媳对那个婆婆就恨得牙根发痒。
要不然后来怎么会铁了心拉着林三弟从老宅搬出来?
可这话不带又不行。
趁着在灶台边帮林青和做饭的功夫,她还是硬着头皮提了一句。
林青和冷哼一声:“她自个儿的亲孙子亲孙女还少么?我家这几个不过是外孙,从小没喝过她一口水,没吃过她一粒米,犯不着过去瞧她。”
就算这具身体的生母站在面前,她也不给这个面子。
周凯他们再怎么说是外孙,可林青和一点都不想让自家孩子跟老林家那帮人有半点瓜葛。
一旦沾上,那群人就会像蚂蟥一样贴上来吸血——尤其是那个笑面虎般的大嫂。
林三弟媳见三姑姐这态度,也不再纠缠,赶紧换了话题:“那边现在也乱得很。
二房那个,又跟那个寡妇搅和到一起了,那寡妇肚子里还揣了一个。”
“是林老二的种?”
林青和手上切菜的动作一顿,语气里带着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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