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口移了,两个小的直接在京市念书就是。
周母没再追问,转了个话头:“昨天青柏杀了两只鸭,冻在后院,你回来正好处理掉。”
“行,今晚炖一只,剩下一只剁了腌上,炒着吃。”
林青和点头,起身往后院看了一眼。
昨晚上睡得沉,精神头足,便顺手把鸭子下了锅。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炖鸭子的水咕嘟咕嘟冒泡时,周大嫂几个结伴过来了。
几人聊了好一阵才散,临走时让自家孩子端了剥好的花生米和芝麻过来。
林青和没推得太客气。
家里灶台上摆着饺子、包子、馒头,上锅蒸一蒸下锅煮一煮就能上桌。
今晚的饭简单:老鸭汤配馒头,再炒个鸡蛋就够。
这会子没什么急事,她就坐回周母身边。
周母又掰了块芙蓉糕:“你要是带青柏过去,二娃三娃呢?”
“一起带走。
让他们在京市读书,户口都迁过去。”
林青和说得很淡,仿佛在讲明天早饭吃什么。
屋里的光线暗了些。
周母把那块糕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甜沫子:“那你们这一走,家里可就空荡了。”
“过年我们还回来。”
林青和笑了下,“一年也就这一趟,权当图个高兴。”
# 正文
油灯捻子爆了个灯花,周母听出儿媳话里有话,手心在围裙上反复擦着:“他们父子仨都走了,你一个人撑着这个家……”
目光落在林青和脸上时,已经泄了底气。
林青和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我在那头盘了个门面,打算让青柏过去支个饺子摊儿。
这事先别往外说,对外就讲我在学校任职忙不过来,孩子们接过去得吃饭,青柏过去专门给做饭。”
她留了个心眼——只说租铺子。
真要讲是买下来的,还得费口舌解释钱从哪来,索性说是租的省事。
“……中。”
周母还能说什么?老四家的把路都铺平整了,她连颗石子都挑不出来。
可那铺子的事……
“别是赔了本钱。”
周母忍不住搓着手指。
她听说过,城里有人开了铺子,全城就那一家,消息传得十里八乡都知道。
开铺子倒不稀奇,稀奇的是能不能赚。
“赔什么?就卖个饺子。
不想生火做饭的,花几毛钱叫一碗,咱给足馅儿,怎么也不会差到哪去。”
林青和掰着指头算。
“虽说不太体面……”
周母声音低下去,“可总不能让老四过去了干吃白饭。”
林青和没接这话茬。
这时候开铺子确实比不上端铁饭碗光鲜,但只要周青柏自己不往心里去,旁人说什么都是耳旁风。
“过了年你们就要动身了。”
周母叹气声很轻。
“等那头安顿下来,就把您和我爹接过去。”
林青和拍了拍老人手背。
周母眼角有了笑意:“等你们站稳脚跟再说。
要是有我们两个老东西搭把手的地方,我们就过去。”
总不能过去给人添乱。
林青和没再往下说,现在谈这个还太早,等日子过起来了再提也不迟。
周青柏带着二娃回来时,天边只剩一抹昏黄。
父子俩胳膊上挂着两只灰兔、五只野鸡,毛上都还带着林子里的潮气。
林青和往他们身后扫了一眼:“你小舅走远了?”
“刚分开没多久。”
二娃把野物卸在井台边。
林青和从灶台上拿起油纸包好的烤鸭:“给你小舅送去。”
至于周大姑周二姑两家的,明天再说。
二娃接过油纸包,蹬上自行车就窜出了院子。
林青和转过身,正对上周青柏的目光。
那目光从她一进门就没移开过,黏糊糊的像熬化的麦芽糖。
“爹,还没看够呢?一进门就盯着瞅到现在。”
三娃从灶房探出头,嘴角挂着促狭的笑。
“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想尝尝竹条炒肉的滋味。”
林青和扫了他一眼。
三娃嘿嘿乐着缩回头,蹲在灶台前添柴烧水,等着给野鸡兔子褪毛。
林青和从空间里取出存着的蜂蜜罐,舀了一勺冲进温水里,递到周青柏面前。
那几罐蜂蜜是她留着入冬润嗓用的,北方干燥得厉害,喉咙总容易发紧。
周青柏接过去喝了几口,目光落在她脸上:“等你到天黑,都没见人影。”
她笑了下,声音轻快:“妈说了,你前脚出门,我后脚就进了院子。
故意掐着点回来的,给你个意外。”
周青柏嘴角动了动,没再说话。
她伸手拉住他袖口,把人带进里屋,从抽屉里抽出那本房产证,摊开放在桌上:“手续全办妥了。
等这个年过完,咱们就得搬过去。
明天你去找学校管事的,帮两个小子把转学证明开了。”
“刚过完年就走?”
周青柏盯着那本证,愣了一瞬,抬眼看向她。
“我也没料到毕业会这么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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