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但他这一世走过的路、结下的因果,却不在演道珠的遮蔽范围之内。
尤其张帆从某些记载里读到过:推算未必非要针对本人,有时通过身边之人也能窥见一二。
演道珠内灵光流转,一道道术法篇章明灭闪烁。
“要星辰属相的遮掩神通。”
张帆意念甫动,那珠子便轻轻一颤,随即再度闪烁起来。
“果然是这样。”
他唇角不自觉弯了弯,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原本只会被动收录信息、自行推算的珠子,经过海量星辰灵光的浸润,如今已能稍稍引导它的推演方向了。
最重要的是,这证明了演道珠内并无任何灵智存在。
真有灵性之物,哪会如此木讷被动?早该有所抗拒了。
约莫半日之后,一篇法诀悄然浮现在他心头。
张帆却蹙起了眉:“这么快?”
每篇法诀的推演,越是残缺深奥,所需时日便越长。那《大道九转星辰功》之所以推演迅速,是因为圣人早已将其完善。
演道珠所做的,不过是在原有基础上添些枝叶。真正的大头——圣人尚未创出的后半部——还在后头。
“原来是这样……妙,真是妙极。”
张帆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无意识地颤动了一下。他明白了。那枚悬浮于意识深处的演道珠,此刻正微微发烫,将一段晦涩的轨迹直接烙印进他的思维。所谓“星辰斗数”,其根基并非凭空构筑,而是巧妙地窃取了一部分“大道九转星辰功”的运转真意,再与神道法则的碎片强行糅合。就像从别人已建好的宫殿里拆下梁柱,稍作打磨便挪为己用,速度自然快得惊人。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修炼室内几乎听不见。一个长久盘踞心头的隐忧,似乎找到了化解的缝隙。
他的意识向内沉潜,穿透层层法力屏障,抵达元神最核心的所在。那里,一道金红交织的符箓静静悬浮,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搏动。符面 ** ,几个以古老笔触书写的文字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九霄神将赦令”。这是来自天庭的烙印,是玉帝敕封的凭证,也是神道权柄与束缚的根源。谁都知道,这洪荒世界的神道体系,自诞生之初便带着那位至高存在刻意留下的烙印,其中若说没有后手,恐怕无人相信。
不能再等了。张帆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屑迸溅。他的双手骤然抬起,在空中拖曳出无数残像,繁复到极致的印诀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道手印落下,都引动周遭灵气发出细微的嗡鸣。
元神深处,那道金红符箓剧烈震颤起来。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丝丝缕缕的星辰辉光从符箓边缘渗出,像挣脱束缚的流火。紧接着,整道符箓无声地瓦解,崩散成一团纯粹而灼目的金色光晕,悬浮在元神之前,兀自旋转。
张帆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他感到体内浑厚的法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如同开闸的洪流,尽数灌注进那团光晕之中。一种奇异的轻灵感开始从四肢百骸浮现。
“因果……转移!”他咬紧牙关,从喉间挤出最后的敕令。
刹那间,某种沉重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枷锁,从他灵魂深处松脱了。那些纠缠的命运丝线、既定的命格轨迹,乃至过往一切行为所牵动的无形涟漪,全部被抽离出来,丝丝缕缕地缠绕上那团金色光晕。光团开始扭曲、拉伸,轮廓逐渐清晰,最终化作一个与张帆容貌、气息完全一致的身影。那身影对着他微微颔首,随即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穿透修炼室的壁垒,消失在巨舰外的茫茫虚空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遥远深邃的九天星域深处,排列成勺状的北斗九星,毫无征兆地同时闪烁了一下,光芒比平日炽烈数倍,旋即又恢复如常,仿佛只是观测者一刹那的错觉。
“侥幸。”张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额角已有细密的汗珠。若是天庭星神之位未曾空缺,若是北斗早有主宰,这番偷天换日的举动绝无可能这般顺利。
就在心神稍懈的瞬间,一股玄之又玄的韵律毫无征兆地撞入他的感知。那并非声音或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规则”呈现——星辰运转的轨迹、引力交织的脉络、周期与变数的舞蹈,直接在他心湖中映照出来。
“星辰的……律动?”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掠过他的眉梢。但紧接着,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同时传来细微的刺痛与滞涩感,像是星辰投影与血肉窍穴之间产生了某种不谐的摩擦。
他立刻警醒。人体自成一方小天地,固然能与外界大宇宙星辰遥相呼应,但终究存在本质的差异。星辰之力在宇宙真空中的流转自有其亘古的路径,而法力气血在经脉中的运行亦遵循人体自身的法则。两者强行对应,就像将地上的河道图直接覆盖于星空,必有扞格不入之处。那些细微的星辰,那些环绕主星运行的碎屑与尘埃……它们的轨迹该如何在体内显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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