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站在最后一个部落的棚子前面,看着那些人把药分完。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不放,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翻译不在,她一个字都听不懂,但那眼神她知道——是不舍得。
她从空间里又掏出一箱药,塞到老太太怀里。老太太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在一起,跟揉皱的纸似的。
“够了吧?”柳飘飘说。她也不知道在问谁。
老太太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柳飘飘想着北边,脚下一轻。
南美走完了。
从北边的雨林到南边的冰原,从东边的海岸到西边的山脉。那些部落一个接一个,棚子塌了又搭,人病了又好。她把药留下,把粮食留下,把基站留下。那些绿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在灰蒙蒙的天色里,跟星星似的。
她站在巴西高原上,往北看。看不见北美,但她知道那边还有陨石,还有物资,还有等着她的人。她想着北边,脚下一轻。
北美跟南美不一样。
南美是热的,湿的,树多,雨多。北美是冷的,干的,风大,雪大。她落在墨西哥边境那道墙边上,铁栅栏还是那个样子,锈得更厉害了,网破了好几个大洞,风从洞里灌过来,呜呜响。
她站了一会儿,想着北边,脚下一轻。
那些城市还是那个样子。塌了的房子没爬起来,碎了的路没修好,陨石坑还是密密麻麻的,跟麻子脸似的。但人还活着,那些物资点还在,那些负责人还守着,看见她,有的笑,有的哭,有的愣半天才认出她。
“柳小姐,你可回来了。”一个老头拉着她的手,手粗糙得跟树皮似的。
柳飘飘说:“回来了。缺什么?”
老头想了想。“不缺。你上次留的够用。就是……”他顿了顿,“陨石又掉了一批。堆在那边,没人收。”
柳飘飘走到那堆陨石前面,黑乎乎的,堆成一座小山。她意念一动,全收了。
“还有吗?”
老头摇头。“没了。就这些。”
柳飘飘从空间里又掏出一批物资,粮食、药品、保暖衣物,堆在地上。老头看着那堆东西,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省着用。”柳飘飘说。
老头点头。“省着用。一定省着用。”
柳飘飘想着下一个城市,脚下一轻。
她走得很急。不是赶时间,是怕停下来。那些城市一个接一个,那些陨石一堆接一堆,那些物资一点一点往外掏。圣安东尼奥,达拉斯,俄克拉荷马城,堪萨斯城,奥马哈。每个城市都一样,废墟还在,人还在,物资点还在。负责人换了几个,有的老了,有的病了,有的走了,但总有新人顶上。他们看见她,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拉着她的手不放。她把陨石收了,把物资留下,说省着用,然后走。
有人问她:“柳小姐,你什么时候再来?”
柳飘飘说:“不知道。该来的时候就来了。”
那人愣了一会儿,又问:“那你要去哪儿?”
柳飘飘说:“北边。还有陨石没收。”
丹佛到了。那些山还在,城没了。物资点在滑雪场那边,负责人换了一个年轻女人,以前是滑雪教练,腿长,胳膊粗,嗓门也大。她看见柳飘飘,从缆车上跳下来,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可来了。陨石堆了一大堆,没人收。”
柳飘飘跟着她走到仓库前面,门一开,陨石滚出来,黑乎乎的,堆得跟山似的。她全收了,又留了物资。女人看着那堆东西,忽然问:“听说南美那边闹病毒?”
柳飘飘说:“已经治了。有药了。”
女人松了口气。“那就好。”她顿了顿,“我们这边也有人病了。症状不一样,不咳血,不发灰,就是发烧,拉肚子,扛几天就过去了。”
柳飘飘从空间里掏出一箱药,放在地上。“这个也能治。留着备用。”
女人接过药箱,打开,看着那些透明的液体,泛着淡淡的光。“这是什么?”
柳飘飘说:“灵泉水。能杀病毒。”
女人没再问,把药箱搬到仓库最里面,压在棉被下面。
盐湖城。拉斯维加斯。洛杉矶。旧金山。那些城市一个比一个大,废墟一个比一个深,陨石一个比一个多。她走得很急,收得很快。那些陨石在空间里堆成一座新山,黑乎乎的,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在里面闪,跟碎钻石似的。
赵敏在实验室里喊她:“够了够了,研究不过来了。”
柳飘飘说:“不多。再收点。”
赵敏翻了个白眼,继续做实验。
西雅图是最后一站。
她站在太空针塔的废墟上,看着下面那个物资点。负责人还是那个老头,更老了,背驼了,但精神还行。他看见她,从椅子上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柳小姐,你可回来了。”
柳飘飘说:“回来了。缺什么?”
老头想了想。“不缺。你上次留的够用。”他顿了顿,“就是……”他指着海湾那边,“那边又掉了一批陨石,落在水里,捞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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