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最容易在刚说完“我会记住”以后打脸。

林时宇用了不到四十八小时就亲自证明了这一点。

问题出在TT最终导唱。

JYP制作组把副歌重新调整以后，需要林时宇确认娜琏那段咬字和第二主歌的节奏。他前一天还答应过娜琏，最终版本如果确定，会在正式发给练习团队以前先告诉她。这个承诺原本不难，甚至只需要发一条消息。

偏偏当天从早上开始，BTS连跑两个音乐节目预录，下午补拍海外采访，晚上八点又临时提前了美国线上Session测试。Big Hit网络、翻译、版权人员全部在小会议室折腾，林时宇自己的电脑因为音频接口驱动出了问题，闵玧其在旁边骂了三分钟设备，等真正连上线时已经比原计划晚了二十多分钟。

TT最终导唱就在这二十分钟里被JYP制作组发进了内部工作群。

林时宇看见消息时已经是四十分钟以后。

第一反应就是——完了。

— — —

他点开和娜琏的聊天框。

最上面还是昨天她发的：【最终版别让我从群里听。】

他回过：【知道。】

现在下面多了一条新消息。

【算了。】

只有两个字。

比“林时宇你死定了”危险得多。

林时宇立刻打电话。

被挂。

第二次。

还是挂。

金南俊正在旁边做Session前的最后确认，注意到他表情，“怎么了？”林时宇把手机扣在桌面，“私人事故。”闵玧其连头都没抬，“JYP？”林时宇沉默。闵玧其点头，“看起来是。”

金硕珍从门口探头，“需要人生咨询吗？”

“不需要。”

“免费。”

“更不需要。”

— — —

美国Session不能因为娜琏不接电话就停。

林时宇把手机调成静音，整整两个小时没再碰。对面两个团队分别听了TURNBACK的完整结构，男歌手那边想把调性再压低，让歌词更像“已经走了很远的人重新想起过去”；女歌手团队则更喜欢现在的年轻感，希望保留“回头不是后悔，而是知道哪里值得回去”的核心。

林时宇最后明显更偏后者。

但他没现场选。

Session结束，版权负责人先去整理条件，林时宇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娜琏没有回复。

Sana倒是发了一句：【欧尼今天安静得很可怕。】

Mina更直接：【你忘了。】

林时宇回：【知道。】

Mina：【不要先解释忙。】

这一句把他原本准备打出来的“今天美国Session提前”彻底堵回去。

他盯着屏幕几秒，把已经输入一半的解释删掉，只给娜琏发：【对不起。我答应了，还是忘了。不是你的问题。】

没有回。

— — —

第二天林时宇去JYP，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娜琏不骂人比骂人更难受”。

她工作完全正常。

见到他会打招呼，“前辈nim辛苦了。”录音有问题会问，“这一句再来一次吗？”需要讨论甚至会认真听完他的意见，然后礼貌地点头。

就是不多一句。

不喊“林时宇”。

不抢他的笔。

也不问他喝什么。

Sana最开始还想看戏，半小时以后也不笑了。休息时她走到林时宇旁边，低声说：“你这次最好别用咖啡牛奶解决。”

“我知道。”

“也别说‘怒那不是最容易懂我吗’这种话。”

“我没准备。”

Sana看他两秒，“那还行。”

Mina从另一边经过，只留下一句：“她不是因为没听到歌生气。”

“我知道。”

“那为什么？”

林时宇看着远处正在跟朴志效对词的娜琏。

“因为我答应她不会最后知道。”

Mina点头，“所以别拿最终版去补。”

— — —

真正让林时宇确认问题有多大，是下午结束以后。

他照例在自动售货机买了一瓶咖啡牛奶。

娜琏从走廊另一头过来，看到以后脚步明显停了半秒。

林时宇递过去，“怒那。”

她没有接。

“我今天不喝。”

“那拿回去。”

“不想拿。”

林时宇看她，“还在生气？”

娜琏终于抬眼。

“你觉得呢？”

熟悉的话。

可语气完全不熟悉。

她没有大声，反而平静得让林时宇没法继续贫。

“我不是因为没先听到歌。”娜琏说，“如果你昨天直接告诉我‘今天太忙，我可能顾不上’，我都不会这样。”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她第一次打断得这么快。

“你总觉得我好哄。买个咖啡牛奶，叫两句怒那，记得一个小习惯，我就会自己把前面的事翻过去。”

林时宇手指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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