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林远舟说，“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整理一套完整的公司材料。”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出一张白纸，开始列清单：

“第一，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的复印件。第二，近三年的财务报表，要审计过的。第三，我们跟菲律宾远东贸易、泰国星光贸易的收购合同副本。第四，东南亚三十多家渠道商的合作协议。第五，香港远舟国际的注册证明和近半年的银行流水。第六，我们在广交会上的展位合同和参展记录。”

李牧一个一个记下来。

“这些材料整理出来，大概要三天。”

“你一个人做，三天能做完？”林远舟问。

“叫张秋生帮忙搬文件，我负责整理和核对。”李牧说，“你们两个都不如我了解公司的财务和法律文件结构。”

林远舟想了想：“叫你手下的员工也参与。你现在有助理了吧？”

“有一个，叫小何，去年年底招的，做过两年外贸公司的财务。”

“让他一起帮忙。”林远舟说，“尽快弄出来，周一我要带过去。”

李牧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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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周一上午，林远舟带着一套完整的材料，走进了省进出口银行的大楼。

银行的办公大厅比他想象中要气派。大理石地面，明亮的灯光，一排排整齐的柜台。门口有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看到林远舟进来，主动迎上前。

“是林总？”那人问。

“是我。”

“我是进出口银行公司业务部的主任，姓刘。赵局长让我在这里等你。”

刘主任跟林远舟握了手，带他上了二楼的一个小会议室。

会议室很安静，茶已经泡好了。

“材料带齐了？”刘主任问。

“带齐了。”林远舟把几份文件夹放在桌上，“公司资质、财务审计、客户合同、收购证明，还有去年的出口报关单。”

刘主任没有急着翻看，而是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总，我先跟你说一下银行的立场。”他说，“我们这个信用认证试点，本质上是给优质的外贸企业提供一个融资通道。我们不看企业的规模，看的是它的经营能力和信用记录。”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林远舟脸上：“赵局长把裕盛推荐过来，本身就是一个很强的背书。但作为银行，我们还是要走完自己的评审流程。”

“理解。”林远舟说。

“流程是这样。”刘主任打开一个文件夹，“第一步，我们初步审核材料，大概需要两周时间。第二步，我们会派人去你们公司实地考察，包括参观仓库、看生产线、跟管理层面谈。第三步，把结果报上去，由评审委员会做最终决定。”

“大概需要多久？”

“如果一切顺利，两个月以内。”刘主任说，“不过以赵局长的推荐力度，我估计会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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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银行出来，林远舟站在门口，拨了一个电话。

“晚晴。”

“材料交上去了？”苏晚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交上去了。刘主任说，两个月内能出结果。”

“两个月……”苏晚晴沉吟了一下，“时间不长。裕盛这边的账上资金还能撑很久。”

“我知道。”林远舟说，“但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信用的问题。有了这个认证，我在国内就能拿到跟香港一样的融资成本。以后做任何大单，都不用担心资金链的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远舟。”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苏晚晴说，“这个信用认证体系，如果能跑通，以后整个行业都会跟着改变。”

林远舟站在银行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流和车流，忽然笑了。

“我知道。”

“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走在别人前面了。”

电话那头，苏晚晴也笑了。

“那我等着看你跑得更远。”

挂断电话，林远舟上了车，却没有发动引擎。

他坐在驾驶座上，把赵国栋送他的那支钢笔拿出来看了一会儿。

这支笔，是今天早上赵国栋差人送到公司的。笔身是深蓝色的，笔帽上刻着一行小字：“脚踏实地，仰望星空。”

林远舟把笔放回口袋里，发动了车。

窗外，汕头的春天正在一寸一寸地变暖。

四月的广交会要来了。七月还有中山那家林老板的装饰品公司要谈。下半年，信用认证的正式落地。再往后，就是私营外贸经营权的开放。

一切都是时间问题。

而他最不缺的，就是对时间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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