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灰缸里积了五六个烟头。
陈东推开总裁办的门,带着一身初冬的寒气。
他摘了头上那顶洗得发白的鸭舌帽,随手拍了拍肩上的灰,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沈总。”
陈东把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掏出来,往桌上一扔。
纸封口磨得起了毛边,里面鼓囊囊的。
“查清了。这回,是京圈那几个老不死的联手搞的鬼。”
沈飞靠在椅背上,没急着拆信封。
他端起手边那杯黑咖啡,抿了一口。
咖啡早就凉透了,酸涩味直冲喉咙,他眉头微皱,把杯子推到一旁。
“冯刚带的头?”
陈东拉开椅子,大剌剌地坐下,抹了把脸上的油汗。
“可不是嘛!这老秃瓢,上次在四合院被您撅了面子,怀恨在心呢。”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我手底下兄弟,摸进了他们常聚的那个私人会所。”
“录音虽然没搞到,但拍到了好几拨人进出。”
陈东粗糙的手指点着那个牛皮纸信封,指甲缝里还带着点黑泥。
“除了那几个老牌院线的老板,还有几家头部的影视制作公司老总,也都去了。”
“他们凑了大概两千万的活动经费,专门走通了上面几个边缘关系,把反垄断局的人引到咱们大鹅来查账。”
沈飞扯了下嘴角。
两千万。
就为了恶心他一下。
这帮老家伙,手里攥着点残羹冷炙,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就这点能耐?”
沈飞拆开信封,抽出里面几张偷拍的照片,随便扫了两眼。
照片上,冯刚夹着雪茄,笑得一脸褶子,正跟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推杯换盏。
陈东摇了摇头,咂吧了下嘴。
“哪能啊。”
“这帮老帮菜阴着呢。”
他从兜里又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A4纸,摊开在沈飞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打印着一长串名单。
“他们这是套连环计。举报反垄断只是个幌子,想借着上面查账的由头,制造恐慌。”
陈东咽了口唾沫,指着名单。
“真正的杀招,在这儿。”
“他们暗中煽动了这二十几家中上游的影视制作公司,成立了个什么‘行业自律联盟’。”
“说白了,就是联手抵制大鹅。”
“从下个月起,这些公司手里囤积的几百部剧集、综艺的播放权,一概不卖给咱们大鹅视频!”
陈东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他们想切断咱们的内容供应链!”
“甚至还买通了营销号,准备全网发通稿,说大鹅搞市场垄断,逼得整个影视行业萧条,连饭都没得吃!”
断供。
釜底抽薪。
对于一个视频平台来说,没有了源源不断的内容输入,就像鱼离开了水。
哪怕《北凉》和《大余年》再火,也不可能靠两部剧撑起几亿用户的日活。
这帮旧资本,是铁了心要用“内容荒”来卡死沈飞的脖子。
沈飞盯着那张名单。
排在最前面的几个公司名字,都是内娱老牌的制作大厂,手里捏着不少大热IP的改编权。
他手指在那张纸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这帮老骨头。”
沈飞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真的觉得荒谬、可笑的笑。
他把那张名单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像扔一张擦过鼻涕的废纸。
“到现在,还以为掐断这点发馊的内容,就能卡我的脖子?”
陈东愣住了。
“沈总……这可是二十多家头部公司啊,断供的话,咱们明年初的排播表就全空了。”
他搓了搓手,有点急。
“要不,咱们稍微提点采购价?或者,私下分化他们几个?”
“分化?提价?”
沈飞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龙。
“大鹅的钱,不养白眼狼。”
他转过身,黑漆漆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降维打击的冷酷光芒。
“他们想封锁国内的池子,那就让他们自己在里面发臭。”
沈飞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赵琳,叫安娜进来。”
半分钟后。
安娜推门而入。
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开得有点低,金棕色的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手里端着杯加了冰块的苏打水,冰块撞击杯壁,叮当响。
“BOSS,找我?”
她走到桌边,一屁股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长腿交叠。
高跟鞋尖轻轻晃了晃。
沈飞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
“安娜。”
“我们在好莱坞收购的那几家皮包公司,壳子还干净吧?”
安娜喝了口苏打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她挑了下眉。
“干净得很。注册地在开曼群岛,资金也是绕了几圈洗白过的。查不到大鹅头上。”
“怎么,国内的土老板又惹您不高兴了,准备去美股割他们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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