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穆承渊眼珠子都开始翻白了，乔安这才大发慈悲地松了手，把他丢回沙发。

空气猛地灌回喉咙，穆承渊像一条在岸上搁浅太久的鱼，重新被扔进水里，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氧气。

劫后余生的松弛和后怕一同涌上来，让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觉得时间过去了很久，其实不过几秒钟——快得连周静娴的惊呼都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整个过程就结束了。

乔安俯下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穆承渊惨白的脸颊：“穆承渊，你要非把我留在这儿，那刚才那种滋味，你们全家都会轮流尝一遍。”

“说不定你好大儿还没等进那个异度空间，就先死在我手里了。我才十三岁，未成年，不用偿命哦。”

穆承渊：“......” 这女儿怕不是被鬼上身了吧？

站直身体，乔安不紧不慢地从挎包里抽出一份协议，抬头赫然写着《变更监护人同意书》。

这一个月穆老太也没闲着，早就让律师向法院递交了更换监护人的特别程序申请。

只需要穆承渊和周静娴在这份同意书上签了字、摁了手印，律师拿着它去法院换回最终的《民事裁定书》，从此乔安就可以彻底脱离二房的掌控了。

她把协议书、笔和印泥往桌上一放，顺便往外稍稍释放了一丝神识威压：

“签字，按手印。从此咱们各走各路，相安无事。否则，我一个个弄死你们。”

穆承渊是真的被吓破胆了。这年头连灵异空间都出来了，这个女儿被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儿，他连协议内容都顾不上看，提笔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哆哆嗦嗦按上指印。

轮到周静娴，即便她心有不甘，但在乔安那看死人般的目光威慑下，也只能乖乖照做。

乔安把签好的协议收好，又掏出手机：“这三年我每个月给你们转八百万，三年一共2.88亿。”

“另外，监护权虽然变更了，但父母的抚养义务并不会因监护权撤销而免除——你们还得付我十八年的抚养费。”

“按世家大族的标准，一个月五百万，十八年就是17.28亿。”

“加起来，给你们抹个零头，一共给我二十个亿就行。”

穆家三人：“......”

“我知道你们一时拿不出那么多，”乔安善解人意地补了一句，“那就打个欠条，分期付款吧。今天先转给我5个亿，剩下的一年内还清。”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穆承渊最终含泪转了3个亿现金，又打了17个亿的欠条。

乔安满意地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脚就走。

急救车这时候才姗姗来迟。

倒不是故意拖延，实在是今天因灵异空间这桩突发事件，受刺激晕厥的人暴增，急救车根本调度不过来。

回到老宅，乔安将协议书交给老太太，又把二房叫她回去的目的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还贴心地掏出一段录音放给老太太听。

有了基因优化液和灵泉水的双重加持，乔安相信老太太这一世的心脏坚韧得很，不至于被几个不肖子孙气出什么毛病。

果然，老太太中气十足地把二房一家从头骂到脚，骂完面不改色心不跳，嘛事没有。

骂完了，气也顺了，老太太却也不免对即将到来的那个诡异空间忧心忡忡。

毕竟，这个空间对她的所有儿孙都有威胁，就算二房不争气，她也不希望他们全家死光。

乔安只能安慰她：国家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总会有办法的。

很快，月圆之夜来临。

当那轮满月从东边的楼群间升起时，月色惨白中透着一层不祥的暗红，像一只充血的眼球悬挂在城市上空。

街灯照常亮着，车流照常穿梭，但光亮在那层红影下显得苍白单薄，连影子都拖得比平时更长、更扭曲。

街上的行人和车辆不约而同地加快了速度，没过多久，大街小巷便空旷下来，整座城市像被谁按下了静音键。

国异局总部，感应阵列的数据曲线在月升那一刻骤然跳出一个近乎垂直的峰值。

中控台前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监测员盯着屏幕上那根暗红色的波形，声音发紧：“空间边界开始松动......重叠倒计时启动。”

人群之中，一个年轻人目光紧锁着那条曲线，眼底跳动着紧张与期待交织的光。

他叫陈渡，国异局的研究员，曾经参与过那场撕开裂缝的高维空间实验，也是这次被标记的任务者之一。

他手背上那道暗红色纹路在倒计时归零的刹那，突然剧烈灼烫起来，像烧红的烙铁压在皮肤上，热流顺着血管冲入心脏、涌入脑颅。

他的视野开始扭曲，周围人的轮廓被拉长、弯折，像石子投入池塘时搅碎的倒影。

下一秒，他的身体消失了。

大厅里剩下的人沉默地望着他消失的地方，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兔死狐悲的凄凉。

有人低声汇报：“指挥官，采样装置的数据接收端口已就绪。如果陈渡在里面按下开关，理论上我们能同步接收到怨灵空间的数据信息。”

没有人说话。

大屏幕上，信号接收端口安静地闪烁着，等待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数据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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