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教室的最后一排，桌上放着文具和空白作业本。

前排学生都齐刷刷埋着头奋笔疾书，笔尖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像无数只虫子在啃食木板。

讲台前坐着一个男老师，低头翻书，日光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照着墙上的“距离高考还有××天”

走廊的光昏黄且闪烁，一抽一抽的，像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在做最后的挣扎。

下一秒，一股信息流暴力地灌入他的大脑。

【副本：永宁中学·循环教室（难度：B级）】

【任务内容：高三教学楼18个班级，时间永久锁定于晚自习。558个怨灵困于此地。找出根源，令其解脱。】

【任务时限：72小时】

【任务人数：18人】

【完成奖励：下次任务中获得一次线索提示】

【失败惩罚：留下18人，成为怨灵一员】

陈渡揉着太阳穴，还没从信息冲击里缓过神，就察觉从侧方射来一股灼热的视线。

他偏头，发现邻座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正冲他呲着满口白牙，笑得贼兮兮。

陈渡：“......” 怨灵空间的鬼，现在都走鲜嫩可爱风了？

就在这时，前座男生忽然动了。

他的头是“一节一节”拧过来的，颈椎像锈死的门轴，每转一度就发出一声“咯吱”脆响。

整张脸挂着诡异的弧度，嘴角咧到耳根，瞳仁缩成两粒针尖，嗓音嘶哑得像砂纸刮铁皮：

“你们——为什么——不写作业？”

陈渡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刚想条件反射地接一句“马上写”，就听身边的女孩冷冷甩出一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男生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青灰从两颊漫上来，嘴唇变得乌紫，眼角、鼻孔、嘴角同时渗出黑红的血。

瞳仁里那两粒黑点猛地膨胀，像墨汁滴入清水，瞬间吞没整个眼白。

浓稠的黑气从他周身涌出，就像活的似的，顺着桌面、椅腿、地缝朝女孩爬去，所过之处课桌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我是——班长！”

说完，男生整个人从座位上“翻”了起来——四肢反折，撑着地面，像一只被暴力扭断关节的蜘蛛，喉咙里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朝着女孩猛扑过去。

陈渡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抄起铅笔盒就要砸过去，结果身边的女孩动作比他快的多。

她单手揪住男生的衣领，抡圆了胳膊把人凌空甩出去，“哐当”一声砸在身后空地上，紧跟着抬脚就踹。

“你家住海边啊？管这么宽！是不是收粪车路过你都要拿勺尝尝咸淡？”

“还班长？班长了不起吗？长得跟个大马猴成精似的，看着就想给你脸上盖个‘退货’章！”

“再特么瞎哔哔，老娘让你当史上第一个被阉的鬼！”

一脚接一脚，又快又狠，每一下都踹得男生身上黑气四溅。

陈渡：“......”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看到了什么？

毫无招架之力的男生居然委屈地呜呜咽咽哭了起来，那哭声像用指甲刮蹭黑板，震得陈渡脑子嗡嗡作响。

女孩眉毛一拧：“你给老娘闭嘴！再鬼嚎扒你裤子！”

虎狼之词一出，哭声戛然而止，世界瞬间安静。

陈渡：“......”

男生身上的黑气肉眼可见地淡了一层，女孩这才收脚，冷哼一声：“还不快滚回去写作业！”

男生如蒙大赦，身形一闪，坐回原位抓起笔埋头狂写，速度快得笔尖都快擦出火星子了。

陈渡往前扫了一圈——刚才那么大动静，教室里其他人全无反应，依然埋着头干自己的事，就像一群被设置好程序的木偶。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问道：“你也是任务者？可你......看着也没到十八吧？”

女孩笑眯眯：“我不是任务者，我是跟着你进来的。”

陈渡：“......”

“可......可我也没带帮手啊，我进来时右手没碰任何人。”

“那个不重要，”女孩摆摆手，“重要的是我现在就是你帮手。我叫乔安，你呢？”

“陈渡。”他伸出手，“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乔安嘴角抽了抽，还是伸出小手敷衍地握了一下：“你好你好。咱们出去溜达一圈，找找线索。坐这儿干等，线索又不会从天花板掉下来。”

陈渡刚要点头，猛地想起正事，低头看腕表——表盘静止，指针纹丝不动。

他按下侧面数据接口按钮，没反应，再按，还是没反应。

乔安看不下去了：“别按了，这地方物理法则不通用。”

“你那接口靠电磁波传信号，这空间压根没有正常电磁场，脉冲发不出去，按烂了也没用。”

陈渡：“......”

乔安其实也挺无语的，她一进来就发现洞天和静止空间全和她断联了。

星仔倒是能联系上，但这狗系统胆子比针眼还小，一进来就嚎了一嗓子“妈呀，好多鬼呀！”，然后彻底自闭了，就连她说要购物都不搭理她。

她站起身：“走吧。”

陈渡见识过乔安的实力，自然要抱紧大腿，于是二话不说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刚往门口迈出两步，讲台前的老师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瘦得只剩一层薄皮绷在颧骨上，青紫色血管像蛛网从太阳穴爬向两颊，嘴唇干裂翻着白皮，整个人仿佛在讲台前枯坐了几百年，风干成了一具标本。

他抬头的一瞬间，日光灯猛地爆闪，连那沙沙的笔声都停了半拍。

也没看他张嘴，阴恻恻的声音就飘了过来：“两位同学，你们最好乖乖写完作业——否则，年级主任知道了，后果很严重。”

乔安头也不回，甩下一句：“我们去尿尿。你一个鬼不用尿尿，别羡慕嫉妒恨我们这些有尿的活人啊。”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鬼老师：“......”

陈渡：“......” 自打进了这个破地方，他无语的次数就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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