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阁前厅的左侧墙上多了一块招牌。

苏记丹药。

四个字。黑底金字。字体端正。没有花纹。没有装饰。旁边一行小字：品质看得见，价格算得清。

这块招牌是沈知意自己写的。她的字很好看。不是修仙界那种飘逸的剑体字，是一笔一划的楷书。像她做事的风格。规矩。清楚。

开业第一天。

她在门口站了一个时辰。

没有人进来。

路过的修士看了一眼招牌。有的停了两秒。有的直接走过去。有的凑过来看了看价目表，摇了摇头，走了。

价目表很简单。

疗伤丹：8灵石。

辟毒丹：10灵石。

清灵丹：50灵石。

旁边标注了对比价。叶家疗伤丹：15灵石。林家疗伤丹：14灵石。方家疗伤丹：13灵石。

苏记：8灵石。

差价摆在那里。白纸黑字。但没有人敢买。

便宜没好货。一个路过的外门弟子对同伴说。丹药这种东西，你敢吃便宜的？

沈知意听到了。她没有反驳。

第一天结束。销售额：零。

柳七娘端了碗面过来。

老板。要不要我去外面拉几个人进来？

不用。

那明天怎么办？

等什么？

等有人试。

第二天。

下午。三个外门弟子结伴进来了。都是低阶弟子。手头紧。十五灵石一颗的疗伤丹他们买不起。

但八灵石。咬咬牙，能买。

真的只要八灵石？领头的那个问了三遍。

八灵石。

和叶家的一样好？

品质检测报告在柜台上。每一颗丹药都有编号。你可以拿去任何鉴定师那里验。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

领头的那个掏出八颗灵石。

来一颗疗伤丹。

小七在柜台后面噼啪打算珠。一颗疗伤丹。八灵石。请在这里签收。

第一笔交易。

那个弟子拿着丹药翻来覆去看了很久。色泽比他在集市上见过的那些好。手感也不一样。表面光滑均匀。灵气稳定。

他服了。

第二天晚上他就在外门弟子的圈子里说了。

苏记丹药。真的。我试了。效果不比叶家差。八灵石。

你骗人。

我有品质报告编号。你自己去查。

第三天来了十一个人。

八个买疗伤丹。两个买辟毒丹。一个问了问清灵丹的价格。五十灵石。想了想。摇头走了。

但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第四天。二十三人。

第五天。三十七人。

第六天。小七的算珠从早响到晚。

第七天。

沈知意早上到前厅的时候，门口排了一条队。

从万宝阁大门一直排到街角。再拐了个弯。延伸到隔壁茶馆门口。

茶馆老板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既高兴又生气。高兴是因为排队的人顺便买他的茶喝。生气是因为他的门被堵了。

沈老板，你这生意也太火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条队。

柳七娘。

开第二条收银线。

好嘞。

宋婉清。

今天能加一炉吗？

宋婉清看了一眼排队的人。她不喜欢人多。但那些排队的人大多穿着旧袍子。灵力波动微弱。低阶修士。散修。买不起大家族丹药的人。

能加。

裴如璋已经在旁边搓手了。我来预处理原材料。婉清你只管炼。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而不是宋姑娘。两个人都没注意到。

当天销售额：一百四十七灵石。

是苏记丹药上线以来最高的一天。但也仅仅是一天的量。和三大家族比，零头都不算。

但趋势在那里。

沈知意晚上在办公区算账。

七天。从零到一百四十七。日增长率38%。如果这个增速持续。不可能持续。三大家族会反应。

她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预计三大家族反制时间：七到十天。

小七在旁边记录。

主人。目前苏记丹药在天玄宗周边修士中的口碑评分为4.7分（满分5分）。主要扣分项：品种太少。目前只有三种丹药。散修需求最大的驱寒丹和补灵丹还没有。

宋婉清能做驱寒丹吗？

她的丹方里没有。但裴师傅会。裴师傅的驱寒丹出品率只有72%。上品率23%。低于行业平均。但成本控制好。如果用苏记模式定价，仍然有利润空间。

上两条线。宋婉清做高端。裴师傅做基础。两条线互不干扰。品控统一由方岐山把关。

她停了一下。

方岐山还没来。

对。这条线先搁着。

她把笔放下。

窗外的月亮很亮。万宝阁后院那棵小树苗的花开了三朵了。前天是一朵。今天三朵。

她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算账。

从一百四十七灵石的日销售额，她推算了一个月后、三个月后、六个月后的曲线。三条线。最乐观的一条已经触及三大家族低端产品线的份额底线。

最悲观的一条也够养活万宝阁所有人。

小七。

给叶千雪送一份苏记丹药的品质报告。附赠一颗样品疗伤丹。

送给对手？

不是送。是请她验货。她要是说不好，那是她的眼光有问题。她要是说好……

沈知意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她就不好意思在外面说我的丹药是地摊货了。

小七的算珠响了一声。

记录。主人今日微笑次数：二。均为商业相关微笑。非情绪性微笑。

沈知意没理它。

她翻开了下一页账本。空白的。

在最上面写了五个字。

价格战预案。

笔在纸上停了一下。她想到了一个数字。

驱寒丹。8灵石。

那天深夜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将近五秒。小七问她为什么。她没回答。

8灵石。在她穿书前的世界里。换算一下。大概相当于一个月的药费。

她妈妈生病的那年。一个月的药费。爸爸说再等等。

等了三个月。

没等到。

她把笔尖压在纸面上。力道大了一点。纸面凹了一个小坑。

然后她松开手。继续写。

预案写了三页。每一种三大家族可能的反击方式。每一种她的应对。

最后一行。

底线：不涨价。不降品质。不裁人。

三条底线。

和赚钱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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