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第四天。

万宝阁临时办公区的门槛快被踩平了。

来访的不只是小宗门了。两个中等规模的宗门也派了人。甚至有一个大宗门的长老私下托人带话：能不能给我们的弟子做一次战术评估？付费的。不签约也行。

沈知意看着来访登记表。密密麻麻。

青枝。今天来访的总共多少？

三十一组。其中有意签约的十七组。有意付费咨询的八组。来看热闹的六组。

看热闹的不接待。

已经拒了。

付费咨询的报价多少？

每次评估五十灵石。包含选手能力分析、战术建议、赛事复盘三项。

低了。改成八十。

八十？会不会把人吓跑？

不会。萧衍连赢四场的案例就是我们的产品广告。客户看到了效果。八十灵石的定价只会让他们觉得便宜了。定价心理学。想要的东西贵一点反而更可信。

青枝点了点头。笔在本子上刷刷记录。

白泠川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翻着空白书。他今天话不多。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扫全场。看每一个来访者的表情。看沈知意接待客户时的微表情。看小七在旁边噼里啪啦算账。

今天上午的咨询收入。小七跳到桌面上。四组。每组八十灵石。合计三百二十灵石。扣除方岐山的评估工时费五十灵石。净收入二百七十灵石。

方岐山有工时费？柳七娘在通讯符那头问。

我给他加的。沈知意说。升了职不加薪不合适。他每做一次选手评估。万宝阁给他额外报酬。多劳多得。这叫绩效工资。

之前那个升职不加薪呢？

那是基本薪资。不变。绩效另算。

柳七娘琢磨了一下。行吧。反正你怎么说都有道理。

下午。问题来了。

一个叫苍梧宗的中等宗门的代表找上门来。态度不太友善。

沈阁主。他坐下的时候把椅子拉得很响。我有一件事想请教。

你们的经纪业务。给小宗门提供战术方案。训练支持。赛事包装。

这些资源如果集中给了小宗门。是不是意味着你们在人为制造不公平？大宗门自己有资源。不需要你。小宗门买了你的服务。等于花钱买了竞争优势。这不是公平竞赛。这是资本介入。

沈知意看着他。

你来之前查过苍梧宗弟子的赛程表吗？

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们的弟子。李青。第二轮被淘汰了。淘汰他的人是流云派的赵无极。赵无极没有签约万宝阁的经纪服务。他凭自己的实力赢了。

李青输了不是因为对方有经纪团队。是因为他自己不够强。你不是来讨论公平的。你是来给自己的弟子找一个输了的理由。

苍梧宗代表的脸色变了。

沈知意没有让他接话。

我的经纪业务不制造实力。我只做三件事。分析对手弱点。优化选手战术。管理选手心态。这三件事不需要万宝阁也能做。你们自己也能做。但你们没做。因为大宗门从来不觉得需要做。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大宗门的弟子从小有最好的灵药、最好的功法、最好的师父。资源从来不是问题。他们缺的不是资源。是竞争意识。你知道为什么萧衍能赢四场吗？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他在资源匮乏的环境里拼了十年。每一招都是拿命练出来的。我做的只是让他的十年不被浪费。

苍梧宗代表坐在那里。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

你可以去筹备委员会投诉我的经纪业务。投诉信的模板我可以帮你写。措辞我也帮你优化。因为你自己写的话大概会被秦主席退回来。他虽然不喜欢我，但他更不喜欢输不起的人。

苍梧宗代表站起来了。脸涨得很红。

回去的时候走左边通道。右边排队的是签约客户。不要挡路。

他走了。

白泠川在角落翻了一页空白书。

你刚才的话有三句可以不说。

哪三句？

你是来给自己找理由的你们自己写的话大概会被退回来。还有不要挡路

但我说了。

你说了。因为你觉得他不值得你温和。

他确实不值得。来找我麻烦。还没做功课。连他自己弟子输的原因都没搞清楚。这种准备程度。在投行连实习生的面试都过不了。

白泠川看着她。安静了一会儿。

你知道吗。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如果去掉那三句。效果会更好。

为什么？

因为前面的逻辑已经足够了。最后三句是情绪。情绪不产生逻辑价值。只产生敌意。

沈知意愣了一下。

因为这句话很像她自己会说的话。

你在用我的逻辑反驳我？

你的逻辑很好用。只是你自己有时候忘了用。

她沉默了。

三秒后。

行。下次注意。

小七在旁边默默记了一笔。白泠川说服主人修正言行。用时：47秒。历史上最短。殷九卿最快纪录：从未成功。陆沉渊最快纪录：3分钟。白泠川刷新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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