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殇走后第二天。合作细节谈判开始了。

地点不在万宝阁。在一个中立的茶馆。沈知意的提议。

为什么不在万宝阁谈？殷无殇问。

万宝阁是我的主场。在主场谈判容易给对方压力。压力下签的协议执行率低23%。中立地点有利于双方平等对话。

你什么数字都有。

数据驱动决策。基本功。

茶馆叫。在坊市的偏僻角落。人少。安静。老板是个半聋的老头。听不见客人说什么。

沈知意选这个地方有三个原因。第一，安全。青枝提前做了反窃听布置。第二，隐蔽。万宝阁和魔道合作的消息传出去会引起恐慌。第三，老板半聋。

殷无殇带了一个人。不是昨天的三个随从。是一个影子一样的存在。

影六。我的暗部首领。

影六站在殷无殇身后。黑衣。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极冷。冷到沈知意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职业性的危险。

影六负责我这边的执行。你那边谁？

青枝。

青枝从沈知意身后走出来。和影六对视。

两个情报专家。一个正道。一个魔道。第一次照面。

空气里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张力。像两台计算机在互相扫描。

开始吧。沈知意打开了一本空白账册。合作框架。第一条。合作范围。

殷无殇靠在椅背上。你定。

合作范围限定在三个领域。第一，灰色经济的合法化改造。你手下控制的三个城市的地下交易市场。由万宝阁提供商业模式改造。从灰色变成灰白。不是变成纯白。纯白不现实。灰白就够了。

灰白是什么？

形式上合法。实质上你还控制。但外面的人看不出来。这叫合规架构设计。投行做得最多的业务之一。

影六的眼睛动了一下。他在记。

第二，物资通道共享。你的魔道势力在北境有独特的运输通道。我的万宝阁在南境有成熟的物流网络。两者打通。物流成本下降40%。

第三，情报互通。但有边界。你给我你愿意给的。我给你我愿意给的。没有强制共享。双方保留核心机密。

殷无殇听完。点了点头。

你很克制。

什么意思？

你没有要求我做任何魔道不愿意做的事。你甚至没有要求我不搞破坏。你只要求合作范围内的事做好。范围外的你不管。

你范围外做什么是你的事。但有一条红线。不能伤害万宝阁的人和万宝阁的客户。这是硬条款。违反了，合作终止。不是谈判。是终止。

殷无殇看着她。

硬条款。你不怕我翻脸？

翻脸的成本我算过了。你翻脸的代价是失去万宝阁的渠道。万宝阁的渠道价值远高于你翻脸能获得的短期收益。你是理性的经营者。理性的经营者不做亏本买卖。

殷无殇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沈知意没有预料到的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吗？

利益。

不只是利益。

他的语气变了。从谈判模式切换到了另一种模式。更私人的。

十年前。我叛出正道。因为正道告诉我，你血脉不纯。只能做外门弟子。一辈子给内门弟子打杂。我不接受。所以我走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做的事。和我做的事。底层逻辑一样。

沈知意看着他。

你的经纪业务。帮小宗门的弟子站上大比擂台。帮散修炼丹师获得公平竞争的机会。帮所有被旧体制排挤在外的人找到一条路。

这是商业行为。不是社会运动。

随便你怎么定义。但结果是一样的。你在打破规则。和我一样。区别是你用钱打破。我用刀打破。

沈知意沉默了。

不是因为他说错了。是因为他说对了。

但她不会承认。

殷无殇。你的商业谈判里夹带私人感情。这是大忌。让你的执行层来和我的执行层对接细节。

殷无殇笑了。好。影六。

影六走上前一步。

青枝也走上前一步。

两个人面对面。

青枝。万宝阁情报主管。

影六。殷无殇暗部首领。

两个人同时伸出手。握了一下。0.5秒。然后同时松开。

沈知意在旁边看着。

小七在她肩上低声说。青枝和影六的握手时间刚好0.5秒。比正常商务握手短1.5秒。说明双方互不信任但愿意开始合作。0.5秒是最低信任握手时长。低于0.3秒就是侮辱了。

你从哪里学的握手时长分析？

主人上辈子的投行培训手册。第三章。非语言沟通信号解读。

你把我的培训手册背了？

背了。全文。包括附录。

沈知意不知道该表扬它还是担心它。

谈判持续了三个时辰。

框架协议最终敲定。

合作代号：。

分成：四六。殷无殇四。万宝阁六。

合作范围：灰色经济合法化改造、物资通道共享、有限情报互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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