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探险队的第一次正式碰面在万宝阁的会议室。
三个人。一张桌子。一壶茶。一份地图。
楚九歌坐在左边。双刀放在桌下。
白泠川坐在右边。翻着空白书。
沈知意坐在中间。面前展开了苍云山脉的灵力地图。
秘境入口在这里。她用笔点了一个位置。苍云山脉第七峰。海拔三千丈。入口预计两个月后开启。
两个月？上次不是说三个月？楚九歌问。
青枝的最新情报。入口开启速度加快了。原因不明。但白泠川有一个推测。
白泠川翻了一页空白书。秘境入口的开启速度和外部灵力环境有关。最近两个月。修仙界的灵力浓度在缓慢上升。上升幅度约3%。普通修士感觉不到。但秘境入口对灵力变化极其敏感。
灵力浓度为什么上升？
不确定。但一种可能是天道在调整世界参数。沉默的天道不是不做事。是在后台做。
沈知意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天道在调整世界参数。
只是推测。没有证据。
记下来。小七。
已记录。标签：天道后台操作假说。优先级：高。
沈知意继续。
秘境内部。根据白泠川的推测。三层结构。第一层灵气紊乱区。第二层灵兽栖息区。第三层核心区。
我们的目标是第三层。上古遗迹。那里可能有法宝、文献、甚至是关于世界运行规则的信息。这些东西的价值不可估量。
你去秘境就为了捡宝贝？楚九歌问。
不只是宝贝。是信息。信息比宝贝值钱。一件法宝能卖一万灵石。一条关于世界运行规则的信息。能影响整个修仙界的格局。
你的格局比我的大一百倍。
格局不需要大。需要对。大而错的格局比小而对的格局危险十倍。
楚九歌翻了个白眼。你说话能不能不带数字？
不能。数字是我的方言。
方言。行吧。那我的方言是刀。你说你的数字。我砍我的人。各说各的。
白泠川在旁边翻了一页空白书。
你们两个的沟通方式很有趣。一个用数字。一个用刀。一个用文字。三种完全不同的语言。但意思是通的。
你用文字？沈知意看了他一眼。你在空白书上写的那些字只有你自己看得到。算不上沟通。
我的沟通对象不是你。
那是谁？
我自己。
和自己沟通也叫沟通？
最难的沟通就是和自己。
楚九歌听着这两个人你来我往。忍不住插了一句。
你们俩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打情骂俏？
这不是打情骂俏。沈知意说。这是知识分享。
打情骂俏。白泠川说。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
他歪头5度。笑了。
沈知意决定忽略他。
回到正题。分工。
我负责策略和指挥。包括路线规划、资源分配、应急方案。楚九歌负责战斗和安全。包括探路、清怪、警戒。白泠川负责情报和鉴赏。包括环境分析、遗迹解读、物品估值。
清怪？楚九歌挑眉。你把灵兽叫？
这是前世的说法。意思是清除路线上的威胁性生物。
那叫清场。不叫清怪。
随便。术语不重要。效果重要。
楚九歌哼了一声。但没有继续争。
紧急情况的处置协议。沈知意继续。如果三人失散。集合点在秘境入口。等待时间二十四个时辰。超时未汇合。默认对方已撤出。不进行搜救。
不搜救？楚九歌的眉毛竖了起来。
不搜救。秘境里的搜救成本极高。成功率极低。盲目搜救可能导致全军覆没。这不是冷血。这是理性。
你管这叫理性。我管这叫没良心。
有良心的前提是活着。死了就没有良心也没有理性了。
楚九歌盯着她看了三秒。
你这个人。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对。但听着就是让人不舒服。
不舒服的真话比舒服的假话有用。这是我的沟通原则。第一条。
白泠川在旁边插了一句。
她还有第二条。
什么？楚九歌问。
第二条是：如果第一条让对方太不舒服。就用商业逻辑包装一下。让它听起来不那么扎人。
沈知意看了白泠川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有第二条？
观察。你对柳七娘用第一条。因为她扛得住。你对宋婉清用第二条。因为她敏感。你对楚九歌用第一条。因为你判断她也扛得住。
楚九歌听完。看了看白泠川。
你这个书呆子。比你看起来聪明多了。
不是聪明。是看得多。
你看了什么？
三个人安静了一秒。
然后楚九歌站起来。
行了。分工清楚了。两个月后出发。我回去磨刀。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
这个秘境。会很危险吗？
沈知意没有犹豫。
危险我喜欢。不危险的活不值三百五。
她走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沈知意收起地图。
白泠川。
秘境里面。真的有你见过的东西？
你见过多少个秘境？
他安静了一会儿。
足够多。
足够多是多少？
多到没有什么能让我惊讶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他合上空白书。看着她。
因为你在。你在的地方就有新的东西。对我来说。你比任何秘境都值得探索。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你的话越来越不像鉴赏师了。
也许我从来就不只是鉴赏师。
她没有接话。
因为她知道这句话是真的。
但她还没准备好追问那个不只是到底意味着什么。
小七在角落里默默记了一笔。
白泠川今日发言中。非鉴赏师性质的语句占比：64%。创新高。趋势：逐周上升。预测：在秘境探险结束前。他会说出至少一句不该说的话
什么叫不该说的话
小七想了想。
就是说了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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