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三天。沈知意做了一件她一贯会做的事。
列清单。
物资清单。应急方案清单。人员状态清单。风险评估清单。
四份清单。每份三页。手写。
楚九歌看到清单的时候差点把茶喷出来。
你连我每天喝多少水都写进去了？
水分摄入量影响体能表现。第二份清单第四条。每人每天最低灵泉水500毫升。超过八个时辰的行军需要补充到800毫升。
你是经纪人还是保姆？
经纪人不就是高级保姆吗？萧衍说过这话。
萧衍被你管成什么样了？
亚军。
楚九歌闭嘴了。
白泠川看完了清单。然后在第三份清单的边缘加了三条。
灵气紊乱区可能导致通讯符失效。建议携带物理信号装置。比如烟雾弹。
秘境内可能存在时间流速差异。建议设定主观时间校准机制。每四个时辰同步一次。
核心区可能有认知干扰。不信任自己看到的东西。只信任三人确认后的信息。
沈知意看着这三条。
你怎么知道会有认知干扰？
我见过。
在不在地图上的那个地方？
她没有追问。但她在清单上加了一条。
第四条补充：白泠川的秘境经验来源不明。但预判准确率极高。在秘境中他的判断优先级高于策略方案。
白泠川看到这条。歪头5度。
你信任我。
我信任数据。你过去给出的预判准确率是100%。这个数据值得信任。
如果有一天我的准确率下降了呢？
那一天再调整。
他笑了。很淡。
出发那天早上。万宝阁的门口。
团队送行。
方岐山推了推眼镜。物资已经检查了两遍。全部就位。
柳七娘拍了拍沈知意的肩膀。注意安全。万宝阁不能没有你。
万宝阁有分布式管理。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你就是不可替代的那个。
沈知意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柳七娘说的不是管理学。是感情。
宋婉清递了一个小药包。应急药品。清灵丹、解毒丹、止血散各三颗。用量和用法我写在了瓶子上。
谢谢。
不用谢。你回来就行。
陶秋水什么都没说。但她递了一套符箓。七张。彩虹色。模块化灵符系统。
这套符箓在大比上得了满分。
我知道。是你做的。
带着。能用到。
沈知意接过来。收好。
赵砚秋没有来送行。但桌上多了一壶竹叶桂花茶。和上次一样。没有留言。
她把茶收进储物袋。
最后是苏墨渊。
他站在门口。
没有什么深情的告别词。他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早点回来。
后院的花我帮你浇。
不用。
我浇。你不在的时候我反正没事干。
她看着他。这个书里的父亲。这个不是亲生但比亲生更像父亲的人。
两年多了。他从来不问她为什么做这些事。从来不质疑她的决定。从来不催她结婚修炼。他只做两件事。
做饭。等她回来。
我会早点回来的。
苏墨渊笑了。很温和。
她转身走了。
走了十步。没有回头。
但小七记录了。主人离开万宝阁时。步频比正常慢了8%。第七步和第八步之间停顿了0.3秒。推测原因：犹豫。犹豫的对象：苏墨渊。
三人组上路了。
沈知意走在中间。楚九歌在前面开路。白泠川在后面。
从天玄宗到苍云山脉。步行加御剑。需要五天。
五天的路程。
楚九歌走了二十步就开始抱怨。
为什么不全程御剑？五天变两天。
节省灵力。秘境入口附近可能有其他探险队。保持灵力充盈有利于应对突发情况。
你走路都在算灵力消耗？
走路时的灵力消耗是御剑的五分之一。五天步行消耗的灵力等于两天御剑。但步行到达时的灵力储备比御剑高60%。
你什么时候算的？
刚才。边走边算。
楚九歌看向白泠川。她一直这样？
一直。白泠川翻着空白书。习惯了就好。
怎么习惯？
把她的话当作背景音乐。听个旋律就行。不用在意歌词。
沈知意回头看了白泠川一眼。你把我的话比作背景音乐？
高质量的背景音乐。
楚九歌笑了。笑得很大声。
三个人就这样走了。
走了一天。扎营。
楚九歌负责警戒。白泠川负责泡茶。沈知意负责算明天的路线。
你连扎营都在工作。楚九歌躺在帐篷外面。看着星星。
这不是工作。这是习惯。停下来会让我焦虑。
你试过停下来吗？
试过。持续了四秒。然后我就打开了账本。
楚九歌翻了个身。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闲不住的人。现在我觉得。你比我严重十倍。
这不是病。这是特长。
白泠川端着茶走过来。递给沈知意一杯。
72.3度。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每次都是这个温度。每次都刚刚好。
你泡茶的温度控制精度和宋婉清炼丹的灵火控制精度一样。她突然说。
是吗？
0.02度。你的茶温波动不超过0.1度。几乎是零偏差。
我泡茶很认真。
你做什么都很认真。
因为值得。
什么值得？
给你泡茶。
她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你的话越来越。
越来越什么？
不像雇员。
也许我从来就不只是雇员。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低头看地图。
月光照在帐篷上。
楚九歌在旁边已经打鼾了。睡得像一块石头。
白泠川坐在帐篷外面。守夜。
他不需要睡觉。
沈知意不知道这一点。
但小七知道。
白泠川连续三天未进入睡眠状态。灵力波动零变化。这不符合任何已知修仙境界的生理规律。异常。严重异常。但主人没有问。所以我也不说。先记着。
卷宗条目：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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