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测试的地点选在万宝阁后院。

沈知意选后院是因为那里灵力浓度稳定。环境变量少。方岐山在四周布了隔离阵。防止实验过程中的灵力波动影响到外界。

测试人员：殷无殇。他是目前愿意配合实验的最高修为修士。

技术参考：白泠川的空白书。里面有天道的运算架构图。

操作者：沈知意。

观察员：小七。

原理是这样的。

天道目前以中央处理的方式运转整个世界。每一秒都在处理海量的运算。灵力流转。因果推衍。天象变化。修士的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天道的算力参与。

沈知意的想法是：让修士的金丹成为本地处理器。

修士的金丹本身就是一个灵力核心。它储存灵力。转化灵力。调配灵力。但它只服务于修士本人。

如果能让金丹承担一部分环境运算。比如修士周围十丈范围内的灵力流转由金丹自行处理。不再上报给天道。那天道的算力负担就会减轻。

这就像一个公司。以前所有的决策都要CEO签字。现在把部门内的小事授权给部门经理自己决定。CEO只管大事。

理论很简单。

但实际操作极其复杂。

因为金丹的运算能力远不如天道。让金丹处理环境运算就像让算盘干超级计算机的活。差了好几个量级。

所以不能直接替代。只能分担。

把最简单的、最局部的、最不需要全局视角的运算从天道剥离。交给金丹处理。

沈知意翻了白泠川的空白书。

书上还是白的。一个字没有。

但她发现了一个新的细节。

书页在灵力灌注下会产生微弱的共振。不同的灵力频率灌注会产生不同的共振模式。

她试了十几种频率。

当她用72.3这个数字对应的灵力频率灌注时。书页上出现了淡淡的文字。

金色的。极细的。像是用头发丝写的。

是天道的运算架构图。

她看了很久。

架构图非常复杂。但她是审计师。复杂的架构图她见过很多。本质都一样。输入。处理。输出。反馈。

她在架构图中找到了标注为低优先级的运算模块。

天气微调。不是大的天象变化。是局部的。比如某棵树叶子落下的轨迹。某条河里鱼群的分布。某朵云的形状。

这些运算占天道总算力的约15%。

如果这15%能被分散到修士的金丹中。天道的算力压力会大幅降低。

殷无殇。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放开你的金丹。让我把一小段运算代码写入你的金丹。

殷无殇看着她。面具下的眼睛很平静。

写入什么？

一段灵力处理协议。让你的金丹可以自动处理你周围十丈范围内的低优先级环境运算。

风险？

不确定。可能会导致金丹负荷增加。可能会有排异反应。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我做了理论推演。排异概率大约在3%。可控范围内。但没有实际验证过。

你不确定。但你要做。

为什么你这么有信心这个方向是对的？

沈知意拿起空白书。

因为白泠川在空白书里留了架构图。他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个。他知道我会看到。他给我留了提示。

你信他。

我信他。

殷无殇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解开了灵力封印。

金丹的灵力扩散了出来。浓度极高。颜色是深紫。

沈知意开始操作。

她从空白书上的架构图中提取了低优先级运算的协议代码。把它转化成灵力符文。一笔一笔刻入殷无殇的金丹表层。

过程持续了两个时辰。

她的额头全是汗。手指的灵力精度要保持在0.01以内。偏差太大会损伤金丹。

最后一笔落下。

完成了。

殷无殇闭上眼。感受了一会。

没有排异。但我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我的金丹里运转。

你能描述一下吗？

像是多了一个小的。很小的。后台任务。不影响我的修炼和战斗。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处理一些什么。

小七。数据呢？

小七的算珠响了。

天道算力负荷在殷无殇周围十丈范围内下降了0.03%。

0.03%。

数字很小。

但这是一个人的金丹产生的效果。

如果一百个金丹期修士都做这个操作。是3%。

一千个。30%。

一万个。理论上的天道算力减负就超过了维持世界运转所需的安全阈值。

可行。沈知意说。

可行。但你需要让一万个金丹期修士接受这个操作。殷无殇指出了核心问题。而且这个操作涉及到修改金丹的内部结构。没有修士会轻易同意。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让别人在自己的金丹上刻符文。你需要一个理由让他们接受。

沈知意坐下来。看着后院的勿忘草。

一个理由。

让一万个修士心甘情愿地在自己的金丹上多承担一份运算。

她需要一个理由。

不。

她需要一个产品。

一个他们愿意买的产品。

我知道了。她说。她站起来。眼睛里有了审计师面对一个好项目时才会有的光。

知道什么？

产品名称。

殷无殇等着。

天道保险。沈知意说。每一个购买天道保险的修士。在金丹中植入一段分布式运算协议。作为代价。天道保险为他们提供灵力稳定保障。在天地灵力波动时自动调节。确保他们的修炼不受影响。

你要用保险的形式。把救天道的行为包装成一个商品。

对。他们付出的是金丹中的一小部分运算空间。得到的是灵力波动保护。等价交换。双方都不吃亏。

殷无殇面具下的笑声又响了。

你是真的。把拯救世界。做成了一门生意。

世界上所有可持续的事业。沈知意说。最终都要落地为生意。慈善不可持续。但生意可以。

她站起来。

万宝阁新产品线。天道保险。明天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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