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题一。剧情偏移许可。

沈知意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十七条要点。每一条都有数据支撑。

当前剧情偏移率47.3%。序说。原着剧情的核心节点已有超过半数被你的行为改变。云清歌的飞升路径偏移了。顾长渊的剑道突破时间提前了两年。殷无殇的反派弧线几乎被完全重写。

这些偏移的结果是什么？

世界运转效率提升了12.7%。生灵平均修炼速度提升了8.3%。灵脉利用率提升了23.1%。

所以偏移带来的是正向效果。

偏移带来的是不可预测性。正向效果是目前的结果。不代表未来。

你的意思是。你担心的不是结果不好。是你无法预测结果。

序看着她。淡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情绪波动。但他沉默了两秒。

两秒的沉默。在天道的处理速度下。相当于人类思考了两个小时。

正确。

天道的核心焦虑不是世界变差了。而是世界变得我控制不了了

天道不存在焦虑。

那你为什么要求当面协商？远程发一份修正指令不就行了？

他又沉默了。

她知道他为什么沉默。因为答案他不想说。

远程指令的前提是天道有足够的力量执行强制修正。但他现在没有。之前的多次干预已经消耗了太多。天道保险只恢复了一部分。他剩下的力量不够支撑一次全面的强制修正。

强制修正的成本太高了。

她的万宝阁产业链牵扯了上万名修士。天道保险覆盖了上万个金丹期以上的修士。银行预备方案涉及的灵石流通量占整个修仙界的三成。

强行修正她的偏移。等于要同时修正上万人的命运轨迹。每修正一个人。都要消耗一份力量。上万人加在一起。远远超出天道目前能承受的极限。

简而言之。

她太大了。大到天道拆不掉了。

我的条件。她说。

第一。剧情偏移许可。我继续按照我的方式经营。天道不干预。不发违规通知。不施加修正力。

这等于让天道放弃对剧情的管理权。不可能。

不是放弃。是委托。你把这一部分的管理权委托给我。我负责维持世界的基本运转效率。如果效率低于某个阈值。你可以收回委托。

继续。

第二。气运补偿机制的管理权。原着中云清歌是气运之子。她的气运由天道分配。我要求获得气运分配的建议权。不是决定权。是建议权。我可以提出气运分配的优化方案。你可以采纳也可以不采纳。

序看了她三秒。

你知道气运是什么吗？

知道。是天道分配给特定个体的幸运系数。气运高的人遇到的机缘多。突破快。气运低的人倒霉。修炼慢。

你要的不是建议权。你要的是把气运从天道专属资源可交易的商品

她微微笑了。

被看穿了。

但她不否认。

如果气运可以交易。散修就不用永远仰望天选之子了。他们可以通过万宝阁购买气运增幅服务。天道可以收取服务费。双赢。

气运不是灵石。它的分配关系到整个世界的因果平衡。

因果平衡也是一种账本。我最擅长的就是做平账本。

序沉默了很久。

这次的沉默比前两次都长。

沈知意等着。她知道急不得。甲方在考虑的时候。最好的策略是沉默。让对方自己说服自己。

后院很安静。风吹过花丛。勿忘草的花瓣在晃。

远处。苏墨渊在灶台前面准备午饭。他不知道后院正在发生一场可能改变整个世界运行规则的谈判。他只知道到了该做饭的时间了。

序终于开口了。

第一项。有条件同意。条件是：世界运转效率不得低于偏移前水平的90%。低于90%。委托自动终止。

95%。她说。

90%。

92%。

91%。

成交。

第一项通过。

第二项。序说。气运建议权。暂不同意。需要更多数据评估。

我可以提供一份气运分配优化模型。给你三天时间评估。

可以。

她在笔记本上打了两个勾。一个完成。一个待定。

议题二。她翻到第二页。天道保险的合法性认证。

解释。

天道保险目前是万宝阁的自营产品。没有天道的官方背书。如果天道能正式承认天道保险的运作方式是合规的。保险的信任度会大幅提升。推广速度会加快。天道恢复得也会更快。

你在要求我替一个用我的名义命名的产品做担保。

你在这个产品中获得的收益远大于我。每一份保单都在替你分担负荷。

他想了想。

同意。但产品名称需要修改。不能叫天道保险。这个名称暗示天道为产品负最终责任。

改成什么？

万界互助保障计划

太长了。

互助保障

没有辨识度。

你提。

她想了三秒。

天道保障。去掉这个商业味太浓的词。加上。暗示天道的庇护。但不承诺具体赔付。

序歪头3度。

可以。

第二项通过。

这时候苏墨渊端着汤走过来了。

你们聊完了没？汤好了。再不喝就凉了。

沈知意看了一眼序。序看着苏墨渊端过来的汤碗。

天道管理员不需要。

他喝。沈知意替他回答了。

苏墨渊把汤放在序面前。来。趁热。

序看着汤碗。看了三秒。

然后拿起勺子。

舀了一口。

汤入口的瞬间。他的瞳色微微变深了一度。

不是数据波动。

是味道。

他尝到了苏墨渊的桂圆枸杞汤。

和三个月前白泠川在灶台旁边喝的那碗汤一样的味道。

他的记忆里有这个味道。

白泠川的记忆。

好喝。他说。

苏墨渊笑了。你们年轻人就是客气。多喝点。

他端着空碗走了。

沈知意看着序。

序放下勺子。

这不在合同范围内。她说。

序没有回答。

他的瞳色恢复了正常。

但汤碗已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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