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序说需要三天计算。实际上他用了0.03秒。

剩下的两天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又0.97秒。他在做另一件事。

他在万宝阁。

第一天。他跟着柳七娘走了一趟物流路线。从万宝阁出发。经过三个中转站。到达南疆分部。来回两千四百里。

柳七娘一路上都在骂人。骂负责南疆线的车夫手脚慢。骂中转站的管事库存盘点对不上数。骂山路上的灵兽不长眼挡道。

但她骂完之后会转头跟序说：你别跟沈老板告状啊。他们都是好人。就是笨了点。

序说：我不告状。

柳七娘放心了。然后继续骂。

他在柳七娘身上观察到了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她对自己的下属严厉。但严厉的底层不是苛刻。是一种我希望你们变好的焦急。

按他以前的理解。下属表现不佳。解决办法是换人。或者强行纠正。

但柳七娘的办法是骂完了再教一遍。

效率更低。但没有人被。

第二天。他去了银行预备办公室。

沈知意在里面。面前铺了一张巨大的灵石流通图。上面画满了箭头和数字。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她没有注意到他。她完全沉浸在数字里。嘴唇微微动着。在默算什么。左手无意识地转着笔。右手在图上标注。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转笔的频率和心率相关。心率越快。转笔越快。现在她的心率是每分钟82次。比静息状态高了15%。说明她在兴奋。

不是焦虑的兴奋。是发现了新思路的兴奋。

她的眼角有微微的笑意。虽然她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

他看了她十七分钟。

然后她抬头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十七分钟前。

你站了十七分钟？

为什么不出声？

他想了一秒。

你在工作。我不想打断。

她看了他一眼。一种说不上来的眼神。然后低头继续画图。

那你继续站着吧。

他继续站着。

又站了四十三分钟。

直到她画完了最后一条线。抬起头。伸了个懒腰。

你的三天用完了吗？

还差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后。后院。签合同。

第三天。申时。

后院。

石桌。两把椅子。

两杯茶。71.8度。

一份合同。

合同是沈知意起草的。格式规范。条款清晰。六十七条。覆盖了剧情偏移许可、天道保障产品认证、气运建议权试行条款、合同期限、争议解决机制、和一个特别条款。

特别条款写在最后一页。第六十七条。

天道管理员·序在合同期间可自由选择是否以具象化形态留驻万宝阁。万宝阁不收取驻留费用。不要求序承担额外义务。不限制序的行动自由。

序看到这一条的时候。停了。

这一条的法律效力是什么？

没有。这一条没有约束力。不附带任何条件。

那为什么要写进合同？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可以待在这里。如果你想的话。

他看着她。

她看着合同。不看他。

这和商业无关。他说。

是。这和商业无关。

沉默了三秒。

三秒。

然后序拿起笔。

签名。

。

一个字。金色的墨迹。

沈知意拿过合同。在乙方位置签名。

沈知意。三个字。黑色的墨迹。

合同生效。

修仙界有史以来第一份天道与人类的商业合同。

甲方：天道·序。乙方：沈知意。

合同编号：001。

她把合同收好。放进防护阵法密封的玉匣里。

从现在起。你是我的甲方。我是你的乙方。

合同如此约定。

那么。甲方先生。有什么需要乙方配合的事项吗？

他想了想。

暂时没有。

那乙方有一个需求。

你明天开始。学做饭。

他的瞳色微微变了。

合同中没有这一条。

这不在合同范围内。这在第六十七条范围内。你选择留在万宝阁。就要学着像个人一样生活。苏墨渊不可能永远给你端汤。

我可以不喝汤。

但你喜欢喝。

他沉默了。

这是一个他无法反驳的事实。

他确实喜欢喝汤。

白泠川的记忆里有苏墨渊的汤的味道。殷九卿的记忆里有她桌上灵茶的温度。陆沉渊的记忆里有和她对坐谈判时的紧张感。

这些记忆是三个化身的。但它们现在全部在他的感知系统里。

他不确定这些记忆带来的算不算他自己的。

但他确定一件事。

汤是好喝的。

他说。

好什么？

我学做饭。

她笑了。

第七种笑容。

他又没能分类。

当天晚上。苏墨渊在灶台前面教天道·序洗米。

序的手在水里搅动。力度均匀。角度精确。每一粒米的清洗时间严格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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