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楚九歌带回来的。
她从南疆赶了三天三夜的路。到万宝阁的时候身上还带着灵兽血的味道。靴子上沾着泥。脸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痕。
南疆灵脉出问题了。
沈知意抬头。
楚九歌把一块记录灵石拍在桌上。灵石里浮现出南疆边境的灵脉分布图。
图上有一片区域在闪红光。
三天前开始的。边境线外的灵脉出现逆流。灵气不是从灵脉向外扩散。是从外面倒灌进来。浓度比正常值高三倍。但灵气的频率不对。不是这个世界的频率。
什么频率？
我不懂频率。方岐山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灵气
沈知意看了一眼序。
序站在角落里。没有说话。
但他的瞳色深了两度。
这是她已经学会辨别的信号。瞳色深两度意味着他检测到了高优先级的异常。
我知道了。他说。
你知道什么？
域外天魔。
楚九歌的手按上了剑柄。天魔？
不是你理解的那种魔。序说。域外指的是这个世界的边界之外。天魔是万界管理局对非本位面生灵的统称。
翻译成人话。楚九歌说。
别的世界的人。闯进来了。
书房安静了三秒。
沈知意先开口了。
闯进来的原因？
数据不足。需要到现场确认。
你能确认的是什么？
两件事。第一。灵脉逆流是边界被强行打开导致的。打开的方式是暴力穿透。不是正常的位面通道。
第二？
第二。这件事在原着剧情中存在。但触发时间应该在三年后。它提前了。
为什么提前？
序沉默了一秒。
因为剧情偏移。你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轨迹。连锁反应波及到了边界稳定性。边界变薄了。域外天魔的穿透成本降低了。所以他们提前来了。
沈知意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所以。域外天魔入侵。是我的副作用。
从因果关系上说。是。
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
她深吸一口气。
没有发火。
她在前世处理过更棘手的危机。次贷衍生品爆雷的时候。她的基金净值一夜蒸发23%。她也没发火。发火不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的是数据。方案。执行力。
楚九歌。
回去。把南疆的情况详细报告给柳七娘。让她启动紧急供应链预案。把万宝阁在南疆的库存盘点清楚。药品。灵器。防护阵法材料。
明白。
你跟我去一趟边境。
这不在合同。
世界还能不能继续运转的范围内。你的算力因为世界运转而存在。世界崩了你也完了。别跟我扯合同。
他歪了一下头。
合理。
两天后。南疆边境。
沈知意站在灵脉逆流的区域边缘。风很大。风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味。像锈铁。像烧焦的纸。
序站在她旁边。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影子在地面上忽明忽暗。假影子在高浓度异界灵气干扰下变得不稳定了。
关掉影子。她说。这里没有别人。
他关了。
脚下恢复了空白。
她看着前方。
边境线是一条不可见的分界。在正常情况下。你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灵气平稳地流过。就像空气在国境线两边没有区别。
但现在不一样了。
边境线上出现了裂缝。
不是一条。是几十条。像蜘蛛网一样扩散。每一条裂缝都在向外渗透异界灵气。浓度越来越高。
而裂缝的另一边。
有人。
很多人。
她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裂缝对面有大量的生灵在聚集。他们的灵气频率和这个世界的完全不同。混乱。不稳定。像一群被赶到悬崖边的动物。
他们在往这边挤。她说。
裂缝对面的灵气波动越来越剧烈。她甚至能隐约听到声音。不是语言。是一种更原始的声音。呼喊。奔跑。某种正在坍塌的东西发出的轰鸣。
挤的原因？
序的瞳色深到了纯金。他在全力运转感知系统。
他们的世界正在被格式化。
格式化？
万界管理局的标准操作。当一个世界的运行数据严重偏离预设参数时。管理局会执行格式化。清除所有数据。重置世界。从零开始。
清除所有数据的意思是。
所有生灵消失。地形重塑。历史清零。像一台电脑被恢复出厂设置。
她的拳头收紧了。
那些人。
他们在逃。从一个正在被删除的世界逃到你的世界。你的世界是距离他们最近的活跃节点
你能阻止他们进来吗？
能。关闭裂缝。修复边界。算力消耗约7%。
关闭之后。他们去哪？
序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关闭边界。意味着把几千条生命关在一个正在被格式化的世界里。等死。
沈知意看着裂缝。看了很久。
风吹过她的头发。异界灵气的锈铁味呛得她眉头微皱。
不关。
序看了她一眼。
不关闭边界。风险评估为。
我知道风险。她打断他。打开仓库。
什么？
打开万宝阁在南疆的仓库。所有库存。药品。食物。防护材料。全部开放。
对域外天魔开放？
对难民开放。
她转过身。看着他。
他们不是天魔。他们是难民。
序的瞳色在纯金和淡金之间波动了三次。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瞳色。
以前只有和。没有。
波动意味着他的系统在处理一个它无法用常规逻辑解决的问题。
天道的职责是维护世界边界的稳定。域外生灵进入会打破平衡。应该关闭。
但关闭意味着几千条命。
数字后面有名字。
她之前说过这句话。
他记住了。
你确定？他问。
确定。
代价会很大。
代价我来算。你负责不让世界崩。
他看了她三秒。
三秒。
然后他说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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