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活期。

没有名字。没有签字。没有溯源。

伙计的笔停在登记簿上。他抬头看叶千雪。

叶千雪走过去。她把布袋打开，灵石倒在柜台上数了一遍。八十三颗整。她又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她按规章是不能收这一笔的。无溯源户头不能开。

她合上登记簿。

分行甲第一号户头。匿名。活期。利息按基本档七厘。

伙计抬头：这……

按规章我们不收。但她已经放在柜台上了。我们退到哪儿去。

……是。

我签字。她说，出问题我担。

伙计把笔递过去。她在登记簿底下落了名。一笔一画。

存单写完压上分行印。叶千雪把存单别在柜台一角的木夹上。木夹今天是空的。第一张就是这一张。

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南疆分行开业日。第一号户头：匿名。八十三颗。活期。无溯源。

她合上笔记本。

她想起小姐说过的一句话。规模化的好处，是异常被稀释成日常。那时候她不太懂这句话。她现在懂了一半。

她把笔记本压在柜台抽屉的最底下。

万宝阁总部后院。沈知意在花架下盘账。小七的算盘搁在膝盖上。

序站在花架另一头。今天的茶他自己泡的。茶面上的白气散得慢。

分行甲第一号户头。序说。

我看见了。

无溯源。系统建议挂为。

已收

数据不支持。

我知道。沈知意把账本翻过去，序。规模化的好处是什么。

边际成本下降。

还有一条。

序看她。

规模化能把异常稀释成日常。她说。一笔无溯源放在总部账上，是事故。放在分行甲第一千个户头里，是日常。

序没有立刻说话。

系统优化的附带效果，他说，会让异常的发现窗口缩小。

那是你的事。她说。不是我的。

序看着她的侧脸。那盏茶在他手里没动。

沈知意。

你这一步走出去，回不来了。

哪一步走出去能回得来。

序把茶放下。茶面上的白气这一下散得快了。

她把那盆野花往前挪了半寸。今天叶子全是新的。

风过了一阵。小七的算盘动了一颗，停住，再动一颗。它在算一笔账。账上一栏写着无溯源 +八十三。它一年前学会的是把这一栏标红。

它今天没有标红。

它把这一栏挪到了自定价下面。

戌时三刻。

叶千雪的飞符落在沈知意桌上。符纸只有一行字。

小姐。金库门今夜未开。但金库里多了三百灵石。账上没有。

沈知意盯着那一行字看了三秒。

三百。

整数。和周阿牛贷的那一笔一样。但周阿牛的那一笔不在南疆。

她把飞符按了一下。然后收进抽屉。抽屉关上的时候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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