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变了。

这个世界教会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有些值得做的事 ROI 是负的。

你还是要做。

不做。你就不是你。

辛夷点了一下头。她的动作还是很慢。

风又停了。勿忘草也安静下来。

沈知意伸出手。她握住了辛夷搁在花架沿的那只手。

辛夷的手是凉的。比正常人凉很多。但很实。骨节分明。指尖有力。

两只手在勿忘草边握了一会儿。一只是凉的来自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世界的手。一只是温的来自一个被审查中的世界的手。两只手都不属于自己原本那个世界。两只手都选择留下来。

辛夷先松开。

我先走。

族里那一边还有几件事。

嗯，去吧。

沈知意。

不会逃的。

嗯，这次不用逃。

辛夷转身往后院门口走。她的赤脚踩在石板路上没响。她的银白头发在风里又飘了一下。

沈知意看着她出门。她替自己把两个不属于自己原本那个世界的人都选择留下来二十一个字也搁进那本没纸的账。她也没替这一句加注解。

酉时三刻。

她回书房，替自己整了一下衣襟。

藤椅那一头序还在。整天没动。没说话。

桌沿那一壶今早换的还温着，序那一份粥搁在桌沿上没动，粥面塌下去半寸。

她在桌前坐下，替自己端起最后一口七十二点三。茶到杯底剩下的那一小口在舌尖上量出七十一点八。她也认得这一档凉档。

戌时初。

她替自己抬了一下眼。

她看了序一眼。

她替自己把三件事在心里头排了一排。

第一件。你昨晚那个是什么意思。

第二件。Ch.三一五那半句话你也是一个在看着的人。我也是下一句到底是什么。

第三件。你和我一样这一句你今天为什么还不接。

她没让自己拆这三件事。

她也没让自己问。

她替自己把这三件事也搁回原处。

戌时末。

她搁了笔。

小七。

再记一笔。

你说。

今天辛夷来了。

她说她父亲。

我也想到我父亲。

我也想到那半句话。

我也想到昨晚那个字。

我都没问出口。

嗯，我记下了。

今天就到这里。

嗯，我替你看着。

明天再说。

明天再说。

她吹灭西窗那一盏灯，回到桌前坐下，今早换上来的那一壶现在还是温的。

她又替自己端了一杯，茶温稳，也是七十二点一。

藤椅那一头序还在。整天没动。从昨夜走出书房到今夜回到桌前已经过了一夜一日，他都坐在原处。

她替自己把我都没问出口这一句又压了一下。

她也认得这一档。

她替自己也搁了一笔。她替自己说明天再说。

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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