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没见过。”
老者声音骤冷,“若见过,你丢掉的就不是胳膊,而是项上人头!”
铁成噎住,迟疑问道:“既如此,还要去寻?”
“嗯?”
老太太猛然转头,目光如电。
铁成愕然之际,只听“啪”
的一声脆响。
脸颊骤然 ** 刺痛,他捂脸呆立,竟未看清对方如何出手。
就连隐匿于山神像后的江然,心头亦是一惊。
好快的身法!
宛如雷霆乍现,令人防不胜防。
神像背后的阴影里,尘埃落定。
铁成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带血的碎牙,脸色惨白如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死死抱着怀里那柄沉甸甸的大铁锤,背脊挺得笔直,却僵硬得像块生铁,目光惊恐地望向破庙之外,仿佛只要回头,就会被那两个怪物吞没。
地上,老太太捂着胸口,发出一声夸张的 ** ,顺势瘫软在地。
老头却笑了,那笑容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缓缓蹲身,伸手将老人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瓷器。
“来,靠着我歇会儿。”
老头的声音低哑磁性。
“哎哟,这……这还有人看着呢。”
老太太娇嗔着推拒,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老头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语气轻柔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别把他们当人看。
要是嫌碍眼,咱们顺手挖了他们的眼珠子,你说好不好?”
话音未落,一阵诡异的呼啸声穿透夜色,远远传来。
那声音忽远忽近,似鬼哭狼嚎,又似风穿过枯骨的空洞,绵绵不绝,直钻脑髓。
江然眉头微蹙,隐于暗处抬头望去。
那声音中透着一股不祥的阴森,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听到这动静,老头眸底深处的温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深沉。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并不存在的灰尘:“深更半夜搞出这么大动静,哪来的野鬼在附近扎堆?走走,去瞧瞧热闹。”
老太太顺从地握住他的手,借力起身,脚步虚浮却透着一种诡异的默契:“今晚你兴致倒是高。
往常那些后生闹腾也就罢了,你竟也凑这份闲心。”
老头轻笑一声,眼神飘忽:“这几天怕是消停不了了。
一闭眼,就是二十年前的那一刀……”
说到此处,两只交握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冷汗顺着两人的额角滑落,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惊悸。
那是刻在灵魂里的梦魇,是无论过了多久都无法抹去的痛楚。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头的颤栗。
“走吧,出去散散心。”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出破庙,朝着呼啸声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铁成见状,转身欲逃。
“跟上。”
老者的声音冷冷响起,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铁成浑身一僵,原本挺直的脊梁瞬间垮塌,像只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头耷脑地跟在二老身后,步履沉重。
直到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深处,江然才从神像后缓缓走出。
他指尖微动,天乾九步悄然施展,身形如烟雾般飘散,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三人之后。
前三后一,看似同行,实则暗流涌动。
一路狂奔七八里,前方的三人忽然止步。
他们身形一晃,如飞燕般轻巧地跃上树梢,隐匿在枝叶之间,向下望去。
江然侧身绕到另一棵大树后,屏住呼吸,探头窥视。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月光洒下,照见了一群聚集在此的魑魅魍魉。
他们面目狰狞,气息浑浊,显然非人之辈。
空地 ** ,两道人影正在生死搏杀。
这与苍州府英雄会上那种点到为止的切磋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规矩,没有留手,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拳脚相交间,劲风呼啸,招式阴狠毒辣,毫无花哨,全是奔着取人性命去的绝 ** 段。
每一击都让人头皮发麻,那股浓烈的血腥气,即便隔着距离,也扑面而来。
雨幕如织,将天地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江然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视线却在半空中骤然凝固。
树荫深处,一个身影孤零零地倚在粗壮的树干旁。
那人衣衫斑斓,色彩俗艳得与这阴沉天气格格不入,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仿佛被掏空了精气神。
雨水顺着树叶滴落,在他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可他浑然不觉,只捧着手中那本泛黄的册子,看得如痴如醉。
即便换了装束,江然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对方——道无名。
没有惊讶,没有疑惑,江然心底涌起的只有荒谬感。
“这种鬼天气,连火盆都摇曳不定,他居然还有闲心看书?”
微弱的火光在风雨中苟延残喘,照亮的那一方天地模糊不清。
道无名却像是着了魔一般,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那份专注简直到了病态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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