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天月只教了童万里如何与这群逃亡者达成交易,却对无心鬼府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秘而不宣。
为了配合这场大戏,童万里在这三年里只做两件事。
其一,是将红枫叶家的底细摸得透透的;其二,则是寻找“焦尾琴”
的下落。
焦尾琴之事,成则锦上添花,败也不碍大局。
因为只要红枫叶家覆灭,剩下的局面便如破冰般简单。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判断准确无误,经过三年的渗透与试探,红枫叶家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直到前不久,弃天月那边传来消息,无心鬼府的变故有了眉目,双方的计划正式启动。
天上阙成了连接两者的纽带。
那些从无心鬼府逃出的宵小,日夜处于恐惧之中,急需实力自保;而童万里觊觎焦尾琴中的秘密,企图借此掌控局势,攫取更大的权势与声望。
利益的高度一致,让这两股原本毫无交集的力量紧紧捆绑在一起。
于是,那一夜血色漫天。
红枫叶家满门尽灭,叶惊霜杀出重围,恰逢其时地遇到了江然。
童万里的叙述简练至极,没有半点修饰,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像是一个冷静的说书人,将关节之处一一挑明,三言两语便道尽了前因后果。
说完这一切,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江然身上,声音沙哑地问道:“你可想知道……弃天月身在何处?”
江然心头一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知道?”
“还请前辈赐告。”
“你还真的敢问?”
童万里闻言,喉咙里发出几声干涩的笑声,随即大笑出声,“好!那我就告诉你……弃天月如今就在锦阳府,似乎还有什么大事正在谋划。”
“大事?”
江然眉头微蹙,心中警铃大作,“看来童前辈知晓的秘密确实不少。
不知这所谓的大事,究竟是指什么?”
童万里的回答已经变得断断续续,气息愈发微弱。
他胸口的贯穿伤鲜血淋漓,手臂上的伤势也未做止血处理,生命之火正如风中残烛般摇曳。
“你……既然能看破此局的谋划……”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眼神涣散却死死盯着江然,仿佛要用最后的力量看清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面容,“那就……看着吧……”
“凭你的机灵劲儿……应当能参透这局中之眼……”
话音未落,男人猛地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四周残破的景象。
紧接着,他似是用尽了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剧烈地挣扎了一下,整个人重重地摔落在尘土之中。
他没有起身,而是手脚并用地朝着童彦的方向蠕动。
那动作缓慢而艰难,每一步都像是在与重力对抗,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儿……”
声音嘶哑破碎,如同风箱漏气:
“儿啊……别怕,爹来陪你……”
然而,命运并未给他更多时间。
就在距离童彦仅剩一尺之遥时,他的身躯彻底僵直,再也动弹不得。
那双曾经精明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死寂。
江然与叶惊霜静立一旁,目光冷冽。
片刻后,叶惊霜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至亲之间,究竟算不算得上爱?”
江然微微摇头,神色淡然:“人心如渊,难以丈量。
当他企图逃离的那一刻,或许亲情早已淡薄;但在他弥留之际,那份眷恋却是真实的。”
叶惊霜若有所思地颔首。
江然已缓步走到童万里的 ** 旁,寒光一闪,利刃落下。
一颗头颅滚落尘埃,鲜血溅湿了衣角。
叶惊霜眸光微凝:“江大哥,这是为何?”
“斩草除根,以防万一。”
江然收刀入鞘,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死人若死得不透彻,日后恐生变数。
脑袋没了,即便化作厉鬼也成不了气候。
待会儿将尸身聚拢,一把火烧个干净,才算真正了结。”
“论起心狠手辣,当世无人出你右路。”
一道清冷的男声从侧方传来。
厉天心一身黑衣已被血迹浸染,看不清原本色泽。
他怀抱长刀,视线在叶惊霜与江然之间来回游移,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姑娘家,最好莫要学他的做派。
此人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善类。”
叶惊霜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郑重地点了点头:“江湖险恶,奇诡 ** 层出不穷。
江大哥行事周全,唯有断绝后患,方能高枕无忧。”
厉天心一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发现这一番苦口婆心的警告竟成了对牛弹琴。
他忍不住斜睨叶惊霜一眼,眉头紧锁:
“姑娘,你到底给他灌了多少 ** 汤?这人向来手段卑劣,花样百出,你莫不是已经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叶惊霜闻言,面露不解之色,打量着厉天心:“这位兄台,看你与我江大哥似乎颇有渊源,为何凭空污人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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