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老师,我是秀成。”
李秀成的声音温润有礼,“这么晚了,没打扰您休息吧?”
“哦,是秀成啊。”
余老师的语气放松下来,“年纪大了,睡得轻,闲着也是闲着。
怎么,这么晚找我,是有事相商?”
李秀成看了一眼身旁还在发懵的胡长安,轻声道:“也没别的急事,就是想着明天晚上,想请您吃顿便饭,聊聊天。”
电话挂断的瞬间,李秀成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这顿约在明晚六点半的饭局,不仅是一顿便饭,更是他布局中的关键落子。
余立博,那个曾在中专时期对他多有照拂、如今已调任团委的领导,曾是帮燕子搞到助听器的贵人。
而在李秀成接下来的宏伟蓝图里,这位余老师将扮演不可或缺的角色。
为了拿下这块拼图,他必须展现出足够的诚意与分量。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李秀成没有像往常一样慵懒地赖床,而是转身钻进卧室,在一堆旧衣物中翻找起来。
最终,他抖开了一套保存完好的西装衬衫和长裤——那是当年结婚时穿的行头,虽然有些年头,但剪裁依然得体。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当李秀成换上这套略显拘谨却笔挺的行头,再蹬上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镜子里的那个身影仿佛被施了魔法。
往日里那股子混不吝的痞气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挺拔的身姿和久违的英气,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甚至带着几分年轻时的 ** 倜傥。
正在给女儿朵朵整理衣领的苏晓萌动作微微一滞。
眼前的丈夫让她产生了一种恍惚的错觉,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多年前她在校团委初次见到他时,那个意气风发、眼里有光的青年模样。
“你……穿成这样做什么?”
苏晓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李秀成一边系着袖扣,一边漫不经心地笑道:“今晚老板请客,总得穿得体面些,不能给咱家丢脸。”
“晚上吃饭,那现在换这一身……”
苏晓萌眉头微蹙,显然不解其意。
“嗐,我就是试试尺码,怕这么多年没穿不合身。
等到了厂里,我肯定脱下来换上工作服。”
李秀成见妻子神色不对,连忙补了一句,随即试探性地问道,“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没空。”
苏晓萌摇了摇头,果断拒绝,转身便进了里屋。
尽管丈夫近期的表现堪称模范,但要让她彻底放下心中那道横亘已久的芥蒂,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行吧,那我带孩子先走了。”
李秀成并不强求,转身牵起朵朵的手走向门口。
就在他的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苏晓萌冷淡却透着关切的声音:
“少喝点酒。”
李秀成脚步一顿,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这是关心老子啊!
他转过身,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故意夸张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遵命!”
“别自作多情,我只是怕你喝醉了没人照顾孩子。”
苏晓萌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没了之前的生硬。
“懂,我懂,绝对不多想。”
李秀成嬉皮笑脸地点着头,眼中却满是笑意。
离开家门后,李秀成并未直接去单位,而是在厂区食堂匆匆扒拉了几口午饭,便将朵朵托付给了燕子照顾。
随后,他叫上好友胡长安,两人驱车直奔北门河滩。
河风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
胡长安打量着李秀成那一身正装,满脸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秀成哥,你今天穿得这么严肃,该不会是要去相亲吧?”
“相你个大头鬼。”
李秀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今天我要把肖大光,连根拔起。”
“办他?”
胡长安愣了一下,一脸茫然,“怎么个办法?动粗?”
李秀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知道肖大光这人的底细吗?”
“做生意的呗。”
胡长安掰着手指头数道,“听说七十年代他就靠酿酒起家,后来吞下了老粮站的那栋楼,接着开饭店、搞录像厅,前几年就坐上大轿车了。
家底厚得很,对吧?”
胡长安眉梢轻挑,那副自以为看透局面的神情挂在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李秀成脚步未停,双手插在兜里,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冷意:“你只猜中了一半表象。
来得晚,听到的自然都是些不着边际的闲话。”
他目光扫过街景,继续道:“肖大光确实是个狠角色,但也正因为这份狂妄,才埋下了祸根。”
早年那会儿,肖大光靠着酿酒作坊起势,硬是盖起了一栋三层高的洋楼,外墙贴满白瓷砖,在那灰扑扑的年代里,简直就是权力的具象化。
后来他又通过某些不可言说的手段,盘下了老粮站的物业,开起了鸿运饭店。
配上那辆丰田皇冠,每天进出这里的非富即贵,风光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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