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脊背挺直,宛如雪岭寒松,手中的球杆起落间,白球精准撞击,彩球接连坠袋,动作行云流水,冷冽得令人心惊。
那背影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让苏晓萌心头莫名一跳,似曾相识却又抓不住记忆的碎片。
直到女人转身换向,侧脸暴露在灯光下,苏晓萌瞳孔骤然收缩——竟是马秀莲的女儿,刘佳燕!
“燕子?”
苏晓萌倒吸一口凉气,脚步僵在原地。
她知道这孩子儿时因高烧落下聋哑的残疾,是个连大声说话都困难的怯懦丫头。
可眼前这位,举止从容大气,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甚至被周围那些狂热追捧的顾客奉若神明。
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简直如同幻梦。
“她现在可是台球中心的总教官。”
身旁传来李秀成平稳的声音,他似乎早就预料到妻子的震惊,淡淡地抛出一句解释。
苏晓萌张了张嘴,还想追问细节,却被匆匆赶来的肖大光打断。
“李哥,楼上都安排好了,各位老板都在候着,咱们先上去?”
肖大光低声催促。
“嗯,走。”
李秀成点点头,顺势牵起苏晓萌的手腕,径直引向三楼。
推开VIP包间的厚重木门,一股混合着烟草与茶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能容纳二十人的长桌旁,早已坐满了人。
坐在首位的,正是会计胡英梅和吴家贵,马秀莲也在列,此外还有几个满脸风霜、眼神精悍的老面孔——那是机械厂创业初期跟随李秀成打拼过的元老兄弟。
见李秀成携眷到来,众人纷纷起身,脸上堆满敬意与热情。
“秀成!”
“秀成哥来了!”
“都坐下,别客气。”
李秀成含笑挥手,示意大家落座,随后细心地为朵朵和苏晓萌拉开椅子,安顿好位置。
苏晓萌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马秀莲身上,眼中的惊讶未褪,随即转化为几分不满:“马姐?您怎么也在这儿?”
虽然没认出其他几位工友的名字,但那种熟稔的氛围让她瞬间明白,这些都是李秀成生意上的核心伙伴。
马秀莲端起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瞥了一眼苏晓萌:“怎么,这厂子是我跟着秀成一点点攒起来的,我不过问才怪。
你说是不是,秀成?”
此前肖大光已经向上汇报过今晚的特殊情况,在场众人都知晓李秀成带家属出席。
因此,马秀莲此刻言语间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
李秀成轻笑一声,目光温和而坚定:“不错,今天能坐在这里的,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元老。”
听到这话,苏晓萌心中的醋意与委屈交织在一起,脸色沉了下来。
马秀莲是她的车间同事,李秀成更是她的丈夫。
这样一个重大的商业布局,涉及众多老员工的重聚,她竟一无所知,像个局外人一样被蒙在鼓里。
“晓萌,这事儿真赖不着我。”
马秀莲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无辜与无奈,“你也清楚我这嘴比漏斗还快,憋了好些日子,心里头像是揣了只兔子似的难受。
要不是秀成特意嘱咐,再加上那实打实的银钱 ** ,我哪能修得成这闭口禅?”
在马秀莲的社交圈里,厂子里的一粒灰尘都能被她抖落出漫天飞舞的气势。
往常半点风吹草动,不出次日,全厂上下便传得沸沸扬扬。
可这次不同,李秀成把刘永刚拉进了核心圈,连燕子也被死死绑在了同一条战船上。
每月大几百的收入摆在那儿,沉甸甸的分量压住了她那张闲不住的嘴,关于开厂的机密,她是半个字都没漏出去过。
“不过现在总算熬出头了。”
马秀莲眼里的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秀成肯带你来这儿,说明咱们彻底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往后姐有啥新鲜事,第一个跟你透底。”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肖大光领着燕子和吕平南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嗓门洪亮:“嘿,人齐了!”
李秀成坐在主位,不动声色地拉开右手边的椅子,冲吕平南温和地招了招手:“平南,坐这儿。”
这一举动看似随意,实则意味深长。
在席间将吕平南安置于右侧上位,无异于向在座各位无声地宣告:此人地位特殊,不可小觑。
吕平南并未察觉其中的深意,顺从地落座。
“诸位,这位是吕平南。”
李秀成神色郑重地环视众人,“今后他便是锦绣集团的一员,大家以后要并肩作战了。”
吕平南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谦逊地拱手:“大家好,初来乍到,还请多多指教。”
“平南兄弟太见外了。”
肖大光率先打破僵局,拍了拍胸脯,语气豪横,“既然进了一家门,那就是自家人。
我叫肖大光,往后若有差遣,尽管开口。
别的不敢夸口,但在兴蓉市这片地界,提我肖大光的名字,没几个人不给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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