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福堂你也别太绝情,我前期投入的钱摆在那,该给的部分不能赖账,大家以后还要长久合作,别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牛福堂哼了一声,顺势下了台阶:“行,既然蒋总发话了,那我回去让财务先打一笔款项过去。
反正我们鑫鑫厂可以出人出力,但绝对不能再追加资金投入,不然这买卖没法做。”
在他看来,能空出库存和人力已经是极限,再掏钱就是纯亏。
而一旁的沈友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在林场进货时,早就把木材分了三六九等。
这种需要下游垫资的劣质合同,他怎么可能把好木头搭进去?能给个三等、六等的边角料拼凑一下,就算给他面子了。
这就叫各怀鬼胎,谁也不是善茬。
相比之下,叶青龙反而显得最纯粹——拿钱办事,童叟无欺。
蒋昌盛清了清嗓子,重新抛出诱饵:“沈友亮,接下来几天是关键期。
全民大赛在即,订单会井喷,你务必备足货源。
硬枫木和松木成本高,可以适当控制,多备些普通木料,主打低价台球桌抢占市场。
等这个月热度过去,利润分成我再给你倾斜一点。”
蒋昌盛临走前,眼神在堆积如山的原木上停留了片刻,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老沈,这批货的底子,你心里要有数。”
沈友亮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腰弯得更低了:“蒋总您把心放肚子里!咱鑫鑫家具厂的信誉,那就是金字招牌。
只要您需要,货源管够,随时给您留着最顶格的料!”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沈友亮推开家门,一股混合着脂粉与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
妻子杨凤娇正倚在床头,指尖漫不经心地涂抹着鲜红的指甲油。
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略显丰腴的身段上,勾勒出几分熟透了的韵味。
常年在外奔波的酒气,让沈友亮瞬间有些头脑发晕,下意识就想凑过去亲热。
“滚一边去!”
一声冷喝传来,杨凤娇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在他圆滚滚的肚子上。
沈友亮踉跄几步,重重跌坐在床沿。
“今晚去见那帮人,到底什么情况?”
杨凤娇没抬头,依旧盯着镜子里自己精心描画的眉眼,语气却锐利如刀,“鑫鑫那边欠咱们的货款,问清楚没有?”
沈友亮揉了揉屁股,连忙赔笑道:“问了!当着蒋老板的面问的。
人家承诺得干脆,明天一早会计就把钱送过来。”
听到这个答复,杨凤娇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她放下指甲油,转过身来,眼神警惕:“记住了,做生意就得狠一点。
这行当里的人,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该咱们拿到的利润,一分都不能让。
心软就是给自己挖坑。”
“我懂,我懂。
我沈友亮混了这么多年,脑子还没坏掉……”
嘴上应承着,沈友亮的眼睛却贼溜溜地在老婆身上转了一圈,那股子酒劲又涌了上来,身子再次贴了过去。
与此同时,兴蓉市的木材市场正在经历一场血腥的洗牌。
仅仅三天时间,硬枫木与松木的争夺战,就像燎原的火苗,从市区烧遍了周边的每一个县城。
起初,肖大光凭借消息灵通的优势,率先入局。
他出手阔绰,比市场价高出三成甚至五成,迅速将市场上零散的存货扫荡一空。
那时候,风头似乎全在他这边。
然而,蒋昌盛的介入,彻底改变了局势。
这位新来的搅局者,出手之果决令人咋舌。
无论肖大光开出什么价码,蒋昌盛总能再高出一截。
原本已经跟肖大光签好合同的卖家,看到更高的报价,毫不犹豫地反悔倒戈。
在这场疯狂的竞价游戏中,价格曲线呈现出近乎垂直的飙升态势。
第二天下午,价格直接翻倍。
到了第三天,更是突破了三倍大关!每一根木头扔进河里,溅起的都不是水花,而是真金白银。
而在木材厂的另一端,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沈友亮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牛福堂和蒋昌盛前晚信誓旦旦,说今早付款。
结果一天过去了,账户静悄悄的。
无奈之下,沈友亮亲自跑了一趟鑫鑫家具厂。
磨破了嘴皮子,牛福堂才像是打发叫花子一样,让人塞过来一万块钱,并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剩下的,两天后结清。”
可如今,两天早已过去,那所谓的尾款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一万块?打发要饭的呢!”
沈友亮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塑料凳,指着账本的手指都在颤抖。
按合同,首批货款至少该付十二万。
现在到手的一万,连零头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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