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旁边的会计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份单据,声音压得很低:“沈哥,鑫鑫那边又来催货了。
上午刚拉走两车成品,牛福堂还特意让人带话,让我们加大库存,保证供货。”
沈友亮看着那张催货单,冷笑一声,眼底满是阴鸷:“催货?催得倒是挺紧。
光让我囤货,钱却不给一分。
这是想空手套白狼,把我当成提款机吗?”
“老子进货可是掏空家底,哪来的闲钱给你们垫资!”
沈友亮双眼赤红,额角的青筋暴起。
三方博弈的棋局里,他成了那个最 ** 。
鑫鑫家具厂日夜轰鸣,产出如流水般涌出,可货款却像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账面上硬生生多出了二十万的缺口,每一分都是真金白银的血汗。
旁边的木材厂会计也是一脸晦气,手指敲着桌面,语气中满是懊悔:“沈哥,这话难听但在理。
当初要是老老实实跟李秀成合作,现款现货,落袋为安,何至于如今这般境地?”
“现在拍马屁也没用!”
沈友亮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上了蒋昌盛这条破船,就算剥层皮,他也绝不会放我上岸。”
他是真的怕了。
若是旁人,大不了掀桌子走人,从此两清。
可对手是蒋昌盛,这头野兽一旦咬住就不松口。
更致命的是,那十几万垫付的资金已经和他的身家性命绑死,收不回来,下半辈子只能喝西北风。
见沈友亮沉默不语,老会计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意:“沈哥,天无绝人之路。”
“少卖关子,快说!”
沈友亮猛地抬头。
“咱们库里还压着不少好货,短期内够喂饱鑫鑫那边。
倒是听说……”
老会计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 ** ,“李秀成那边正在疯狂扫货,硬枫木和松木的价格已经被炒到了三倍之高。”
沈友亮瞳孔微缩。
“咱们只要偷偷切一批出去,不仅能回笼资金去订货,中间的巨额差价还能揣进自己腰包。”
老会计舔了舔嘴唇,“一箭双雕。”
“这事儿要是被蒋昌盛察觉……”
沈友亮眉头紧锁,本能地抗拒这个充满风险的提议。
“怕什么?我有个表弟专跑船运,路子野得很。
让他经手,再塞点红包,神不知鬼不觉。”
老会计笃定地说道,“放心,咱们只对接李秀成,完全不碰蒋昌盛的线,风险可控。”
“真这么保险?”
“千分之百的安全。
大不了先试水一批,反正只卖给李秀成,蒋昌盛连影子都摸不着。”
听到这里,沈友亮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犹豫片刻后,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的畏惧逐渐被贪婪取代:“行!既然有把握,那就别藏着掖着。
让你表弟把消息散出去,谁出价高卖给谁!蒋昌盛那老小子也不是什么善茬,从他身上刮点油,老子心里踏实!”
“好嘞,我这就联系,今晚就动手!”
凌晨两点,夜色浓稠如墨。
一辆不起眼的货车悄然驶出木材厂大门,车斗里装满了珍贵的硬枫木与松木。
车辆避开主干道,在山路上蜿蜒曲折地绕了一大圈,最终停靠在兴蓉市下辖某个偏远县城的江边小码头。
寒风凛冽,雾气弥漫。
直到清晨五点多,一艘小型驳船才缓缓破开江面的薄雾,无声地靠岸。
交易在阴影中悄然进行,仿佛从未发生过。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锦绣台球中心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为了迎接次日即将拉开帷幕的全民台球大赛,场馆今日暂时闭馆整顿。
工作人员们脚不沾地,穿梭在球桌之间,擦拭、调试、布场,一切都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
而另一边,肖大光那边的布局也正如预期般顺利推进,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预料之中,蒋昌盛果然一头扎进了这场疯狂的抢货漩涡。
硬枫木的价格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如同坐了火箭,直线飙升三倍有余。
市面上那些零零散散的存货,被连根拔起,一扫而空。
靠着雄厚的资本碾压,肖大光这边几乎断了货源。
但这恰恰是李秀成布下的局。
他要的就是肖大光摆出一副焦头烂额、不惜血本也要收购的姿态。
毕竟蒋昌盛此人,做事向来不留余地,讲究的是赶尽杀绝。
这三日,蒋昌盛砸进去的真金白银不低于十万块,以接近市价三倍甚至更高的溢价,吞下了大部分零散木料。
然而,李秀成心里那本账算得清清楚楚。
按照这个离谱的成本,鑫鑫家具厂生产一张台球桌,仅木材一项就要耗费近六百元。
这意味着利润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甚至可以说是在赔本赚吆喝。
更何况,他们给客户的发货价,比锦绣家具还要低!
早在定下三倍收购价时,李秀成就已预判了后果:只要稳住这个高价泡沫,蒋昌盛即便收满了木头,也必亏无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