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友亮,你搞什么鬼名堂?!是不是不想干了?早说啊!何必在这节骨眼上背后捅刀子,断我的货?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合作伙伴?”
牛福堂额角青筋暴起,一巴掌狠狠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水飞溅。
他双目赤红,冲着沈友亮怒吼如雷。
沈友亮缩着脖子,满脸堆笑,试图打圆场:“牛哥、蒋哥,消消气,先喝口茶压压火……”
他心里比谁都苦。
自家货被查封不说,刚把会计老表打发走,又凭空多了个“便宜老妈”
要供着。
如今林场还要搞什么封山育林,彻底断了财路。
面对这二位煞神,他只能赔着笑脸,卑微到了尘埃里。
“喝个屁的茶!”
牛福堂冷笑一声,随手一挥,茶杯应声碎裂,“厂子都停摆成死鱼了,我要的是木料!少跟我玩虚的!”
沈友亮终于忍不住了,脸色一沉:“牛福堂,你冲我吼什么?没货就是没货,难道我变不出来?”
“没货?”
旁边一直沉默的蒋昌盛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之前你信誓旦旦说囤了一批硬枫和松木,订单也下了,现在告诉我没货?你当我是傻子?”
沈友亮眼神闪烁,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哪敢说实话——那些货早就被他偷偷倒卖了,这个秘密要是漏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见他被问得哑口无言,蒋昌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二话不说,带着牛福堂直奔仓库。
推开仓库大门的瞬间,两人瞳孔骤缩。
原本整齐码放的硬枫木和松木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荡荡的水泥地,角落里孤零零地堆着些杂牌木料。
“这是怎么回事?”
蒋昌盛的声音都在颤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你知道我们每天积压了多少订单吗?你就这么耍我们?”
沈友亮吓得腿肚子转筋,连忙解释道:“蒋哥,真不怪我!是林场那边突然通知,硬枫和松木林区要封闭管理,至少半年内不准采伐发货。”
他瞥了一眼蒋昌盛铁青的脸色,急忙找补道:“不过,其他木料还能发。
虽然品质差点,但成本能降不少,咱们这段时间先用替代材顶上,我琢磨着……”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闪过。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沈友亮的脸上,打得他头晕目眩,嘴角溢血。
“琢磨个屁!”
蒋昌盛双眼布满血丝,杀气腾腾地盯着他,“老子手里攥着两千张台球桌的大单,全是硬枫和松木!这时候你让我用次品糊弄客户?你是想砸了我的招牌吗?!”
蒋昌盛虽是二杆子出身,早年顶替肖大光起家后,刻意收敛戾气,装出一副儒商模样。
但此刻,伪装的温文尔雅彻底撕碎,露出了骨子里的凶狠与暴戾。
“蒋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沈友亮捂着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惹怒了老虎,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有屁快放!想办法!”
蒋昌盛居高临下,语气冰冷刺骨。
沈友亮眼珠一转,颤声道:“黄兴富!他是林场的一把手,只要钱给到位,肯定能搞到特批指标。
我这就打电话求他!”
“还愣着干什么?滚去联系!”
蒋昌盛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厂里停工一天损失多少,你算过没有?!”
蒋昌盛这一脚力道极狠,正中沈友亮腹部。
沈友亮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窜回办公室,抓起电话狂拨黄兴富的号码。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忙音,一遍又一遍,如同敲在他心头的丧钟。
无奈之下,他只能转而联系黄兴富身边的几名亲信,发送传呼信息求救。
许久之后,消息传来,字字如雷。
“沈厂长,您还不知道 ** 吧?黄总彻底栽了!以前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被外地商帮全盘捅了出来。
连带着我们这些跑腿办事的,全被林场扫地出门。”
“老黄什么身份?这点 ** 吹过就散了,不至于吧?”
“你太天真了!上面这次动真格,查得底朝天,牵扯到的水深得淹死人,我们这种小角色连看热闹的资格都没有……嘟、嘟、嘟。”
电话挂断,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办公室。
沈友亮开着的免提里,牛福堂和蒋昌盛听得清清楚楚。
“完了……全完了。”
牛福堂面如死灰,嘴唇颤抖。
黄兴富这根最后的大腿也断了,他们在林场进货的通道算是彻底封死。
此刻,他们手中还压着两千张台球桌的订单,等着木材入库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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