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
蒋昌盛猛地一拍桌子,眼神冷冽如刀,“硬枫木和松木短期内拿不到了,那就换其他木料替代。
至于那两千张台球的违约金——让牛福顺立刻联系商会,双倍赔礼订金!”
既然覆水难收,唯有壮士断腕,才能保全大局。
牛福堂咽了口唾沫,苦笑道:“也只能这样了。
一百多万的流水啊……唉,幸好当初福顺签单时,只收了对方两千块定金。
要是按规矩全收了,现在这烂摊子根本填不上。”
想起那笔差点惹出大祸的定金,牛福堂后背依旧一阵发凉。
沈友亮点头附和,神色复杂:“之前我们还笑话福顺不懂规矩,没榨干订金。
现在想想,这小子真是误打误撞,替咱们挡了一劫。”
蒋昌盛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这事儿,给你弟弟记一功。”
***
与此同时,锦绣台球中心内,人声鼎沸。
全民大赛正进入白热化阶段。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能亲眼目睹一场与电视直播无异的顶级赛事,对普通百姓而言无异于盛大节日。
不仅是各代表队的铁杆粉丝,就连周边十里八乡的村民,不惜跋涉几十里山路也要来凑这份热闹。
每日午后,场内皆是摩肩接踵的人潮。
二楼自助餐厅更是火爆异常。
参赛队伍多为国企或机关单位,派五名选手上场,背后跟着五十名亲友团吃饭,乃是常态。
反正费用全额报销,不来吃就是吃亏。
肖大光站在柜台后,看着收银机里不断吐出的钞票,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笑得合不拢嘴。
自助餐毛利虽薄,但胜在走量巨大,这股汹涌的人潮,正是滚滚而来的财源。
周末的档期还得再斟酌,李秀成目光没离开赛场,随口应着肖大光的殷勤。
肖大光一听这动静,眼珠子转得飞快,早把请岳父吃饭这事儿盘算上了,正琢磨着怎么备点稀罕野味撑场面呢。
见李秀成还在犹豫归期,肖大光忍不住凑近,压低嗓音酸溜溜地调侃:“老哥,咱爷们儿做事哪能总让媳妇拿主意?你得拿出主心骨的气派来,别真成了妻管严。”
“妻管严?”
李秀成被这话逗乐了,眉梢微挑,回头咧嘴一笑,“乐意之至。”
话音未落,腰间BB机骤然震动,急促的蜂鸣声划破了闲聊的氛围。
李秀成低头瞥了一眼屏幕,原本淡然的嘴角瞬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出什么事了?”
肖大光好奇地探头。
“好事。”
李秀成收起BB机,神色倏然一冷,沉声道:“通知胡会计,马上到三楼开会。”
肖大光不敢怠慢,脚底抹油般溜出去传信。
十分钟后,三楼包间大门紧闭。
肖大光确认走廊无人后,顺手反锁房门,压低声音汇报:“放心,外围都打点好了,没人敢上来打扰。”
李秀成没接话,自顾自点燃一支烟,缭绕的烟雾后,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林场那边传来消息,蒋昌盛他们断料停工了。”
李秀成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却透着杀意,“沈友亮现在正满世界打电话求货,可黄兴富倒台后,货源彻底切断。
接下来那两千张台球桌的巨额订单,足以把他们逼入绝境。”
“活该!蒋昌盛也有今天!”
肖大光攥紧拳头,眼中满是快意。
“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开胃菜。”
李秀成转头看向沉默伫立的胡英梅:“接下来的死磕环节交给你。
记住我四个字:不留活路。”
胡英梅心头一凛,深知当初那份合同条款有多毒辣。
只要鑫鑫家具厂交不出货,等待他们的将是毁灭性的违约金和破产清算。
“明白。”
她重重点头。
“蒋昌盛不会坐以待毙。”
李秀成掐灭烟头,分析得透彻,“硬枫木和松木抢不到,他们必然转向其他木材生产线。
虽然质感会打折,但价格优势明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这是一场不见血的绞肉战。
准备好,价格战马上打响。”
肖大光深吸一口气,自信满满:“这点我有把握。
之前铺垫的那些渠道,我一直保持着高频联系,随时可以引爆市场。”
早在布局之初,李秀成就已推演过这一步棋。
当高端木材被封锁,对手被迫降级生产时,正是用低价策略将其彻底拖垮的最佳时机。
中低端市场这块肥肉,李秀成势在必得。
既然无法掌控全局,那就直接掀桌子。
他的策略简单粗暴:通过极致压价,将中低端价格体系彻底击穿。
即便蒋昌盛被迫转型做低端产品,也将在微薄的利润中窒息,最终只能落个颗粒无收的下场。
这就是釜底抽薪,从根源上掐断对手的退路。
“还有疑问吗?”
李秀成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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