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友亮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声音都变了调:“为什么?不是说好要出库的吗?您跟我开这种玩笑合适吗?”
“我没开玩笑。”
王经理的语气不容置疑,“上级刚下达通知,为保护生态,江市林场决定对硬枫木和松木林区实施为期半年的封山育林政策。
从今天起,所有相关木材停止交易,你要的话,半年后再联系吧。”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友亮握着话筒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得惨如白纸。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封山,绝非巧合,这是精准打击,是要彻底掐断他的资金链!
烟头狠狠砸在大腿裤管上,焦糊味瞬间窜进鼻腔。
沈友亮像被电击的青蛙,猛地一哆嗦,从那种灵魂出窍的呆滞状态中惊醒。
他手忙脚乱地拍打着火点,龇牙咧嘴地倒吸着凉气,那张平日里精明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滑稽面具。
“嘶——疼死老子了!”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沈友亮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真是邪门了,喝口凉水都能塞牙缝,这日子没法过了……”
旁边的工友们面面相觑,有人试探着喊了一声:“厂长?您没事吧?”
这一声呼唤像是打破了某种结界,沈友亮才勉强回过魂来,但那股子丧气劲儿已经透进了骨子里。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台球中心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李秀成这几天过得充实而低调。
白天他在店里帮忙打理琐事,晚上便回到新租的大院,享受难得的温情时光。
妻子苏晓萌虽然当天没多追问细节,但这几天心里憋着劲,一旦缓和下来,问题就像连珠炮一样抛了过来。
李秀成没有再保留什么,知无不言。
但对于如何设局坑肖大光,以及江市那边错综复杂的 ** ,他还是选择了轻描淡写。
那些手段太过阴狠曲折,若是全盘托出,只怕会吓坏这个单纯的女人。
“你打牛福顺的事,家里那边传开了。”
苏晓萌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轻声说道,“嫂子天天在我妈面前闹腾。
我想着等你忙完这阵,咱们就回去一趟,好好跟他们交个底。”
“交什么底?”
李秀成挑眉。
“他们当初嫌弃你穷,觉得你没出息。
现在不一样了,你看你现在的势头,这么有上进心,手里又有资源,他们总该没话说了吧?”
李秀成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行,那你定个时间。
既然要谈,那就体面点。
顺便请他们去肖大光那家餐厅吃顿饭,算是庆祝,也算是一劳永逸。”
“啊?去肖大光那儿?”
苏晓萌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会不会太破费了?上次你说那个包间就要八百块呢。
要不……还是吃二楼的自助吧?听说也挺高档的,还能省点钱。”
看着妻子精打细算的模样,李秀成忍不住笑了。
女人嘛,总想着持家过日子。
“傻瓜,你爸妈爱面子,这是关键。”
李秀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想把事情办顺,这点钱不能省。
家和万事兴,花点钱买个清净和尊重,划算。”
苏晓萌想了想,也觉得丈夫说得在理,便点头应下:“那就周末吧。”
安排妥当后,李秀成吃过午饭,重新回到台球中心。
刚坐下没多久,手机震动起来。
是周船司打来的电话。
“秀成,有个天大的好消息!沈友亮那三十车木料,今天早上已经被我们的人以违规运输为由,全部查封扣押了!”
电话那头,周船司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李秀成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平静如水:“嗯,知道了。”
“你就这点反应?不激动?”
周船司有些意外。
“激动什么?”
李秀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之前我就打过招呼了。
如果这点小事都搞不定,那你们船司还不如早点关门大吉。”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繁华却暗流涌动的街道,低声说道:“这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木材厂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半个厂的机器停摆,工人们无所事事地聚在门口抽烟闲聊。
厂长牛福堂站在办公室窗前,脸色铁青。
整整两天了,沈友亮承诺的木料迟迟未到,眼看就要违约,这笔买卖要是黄了,他这一年都白干了。
愤怒如同野草般在心中疯长。
牛福堂抓起外套,一把将旁边正在喝茶的蒋昌盛拽了起来。
“走!找那个 ** 算账去!”
两人一路疾驰,直接冲到了沈友亮的办公室。
推门而入的瞬间,牛福堂将那顶帽子狠狠摔在桌上,指着沈友亮的鼻子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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