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管理架构会有变动,这些变动不是拍脑袋决定的,而是基于现状做出的调整。”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语气平缓:“各部门、各车间负责人,按顺序汇报工作。
不要讲虚的,我要听干货,听问题。”
随着一个个负责人起身发言,机械厂那层光鲜亮丽的表皮被层层剥开,露出了底下溃烂的肌理。
李秀成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实际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甚至可以用“岌岌可危”
来形容。
这家曾经辉煌一时的机械厂,主打试压泵的研发、生产与销售。
但在技术迭代日新月异的市场浪潮下,它像个步履蹒跚的老人,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研发停滞不前,生产线陈旧落后,导致生产成本居高不下;而销售业绩更是惨淡,曾经那个响当当的驰名商标,此刻正滑向被淘汰的边缘。
听完汇报,李秀成的内心反而平静下来。
症结已明,药方也就有了方向。
他意识到,当初制定的单纯更新生产线的计划,简直是治标不治本。
如果不解决核心技术落后的问题,就算买了再先进的设备,也不过是给别人的旧技术贴金。
永远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捡残羹冷炙,迟早会饿死。
第一要务,必须重塑研发体系。
这是生死线。
第二,大刀阔斧地精简机构。
现在的厂子,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大部分员工抱着“大锅饭”
的心态,得过且过。
干得多错得多,做得好未必有奖励,而那些混日子的闲人却逍遥自在,工资一分不少。
这种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必须彻底根除。
第三,才是优化生产线,降低生产成本,通过效率提升来扩大盈利空间。
至于销售?李秀成冷笑一声。
当下的国内市场,还是卖方市场,供需严重失衡。
只要产品合格,符合市场需求,根本不需要吆喝,客户自然会排着队送上门。
这与二十年后那种需要顶尖销售团队去抢占市场的局面截然不同。
短暂的沉默后,李秀成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刚才的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工厂走到今天这一步,责任不在你们一个人身上,但改变的责任,从现在起,压在每个人肩上。”
他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叠厚厚的方案,放在桌上。
“接下来,我将推行一系列改革措施。
思路我已经整理完毕,稍后会为大家详细拆解。
同时,完整的改革细则也会张贴在公告栏。
会上若有没听明白的地方,会后可以去公告栏细看。”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从明天开始,一切照新规矩办。”
李秀成指尖轻叩桌面,将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夹推至会议桌 ** 。
这份《机械厂经营改革方案》,凝聚了他连夜赶回兴蓉的心血,更融合了胡英梅的专业笔触与赵氏集团的背书,堪称无懈可击。
“关于体制机制的重塑。”
李秀成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步,成立产品研发中心。
此乃我厂未来之心脏,由我亲自挂帅。
人员选拔不搞论资排辈,唯才是举,通过职能技术大赛层层筛选,优胜劣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第二步,机构合并。
后勤与安全保卫部整合为后勤保障部,撤销综合办公室,增设秘书处。
此举旨在打破原有部门壁垒,消除人浮于事、忙闲不均的低效怪圈,实现资源利用率的最大化。”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座的老员工们面面相觑,心中不禁掀起惊涛骇浪。
这般大刀阔斧的改革思路,早已超越了那个年代固有的管理窠臼,足以证明李秀成绝非寻常之辈,而是真正的行家里手。
然而,李秀成接下来的话语,瞬间让会议室的温度降至冰点。
“第二部分,人事整编。”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对于无法胜任岗位者,我们将依法劝退。
具体名单稍后由各部门负责人逐一传达。”
此言一出,原本因架构调整而稍显松弛的空气,骤然紧绷如弓弦。
坐在角落的周建军脸色煞白。
他太清楚自己干了什么——吃里扒外、中饱私囊,这些把柄全捏在李秀成手里。
如今新官上任,第一个被清洗的必定是他,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恐惧像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恨不得将自己缩进阴影里。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李秀成微微侧头,视线若有若无地掠过周建军所在的方向。
那一眼虽快,却让周建军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就在他以为末日降临之际,李秀成却忽然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问道:“周主任,似乎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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