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萌的脸色却在瞬间沉了下来,她转头看向门口正准备端菜的周慧琴,语气冰冷:“妈,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周慧琴动作一僵,随即赔笑道:“嗨,都是些邻里乡亲送的零嘴点心,我不收他们还不乐意呢。
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你别往心里去。”
“小玩意儿?”
苏晓萌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她们为什么送你不清楚吗?这样做,以后让秀成怎么开展工作?怎么立威信?”
事情触及核心,她绝不允许母亲用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此时,刚收拾完桌子出来的徐巧玲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哟,晓萌,这就上纲上线了?大家不过是听说秀成高升,想沾沾喜气,庆贺一下罢了,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嫂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苏晓萌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徐巧玲,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性质和结婚收礼、满月摆酒能一样吗?放在官场上,这就是 ** 裸的受贿!”
“受贿”
二字如重锤落地,砸得徐巧玲心头一紧,到了嘴边的辩词瞬间卡壳,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李秀成并未给她喘息之机,目光越过众人,直刺苏东国:“爸,今天车间主任有没有把我的规矩带到?”
苏东国原本还端着长辈的架子,试图以身份压人,可当对上儿子那双深不见底、平静无波的眼眸时,心底竟莫名泛起一阵寒意。
常言道屁股决定脑袋,如今李秀成已是机械厂的一把手,那份上位者天然的威压,让身为中层干部的苏东国感到一种无形的窒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带到了。”
“那就劳烦您替我转告妈和嫂子一声。”
李秀成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苏东国瞥了一眼满脸尴尬的老伴,又看向缩在一旁的徐巧玲,沉声道:“这些东西,你们确实不该收。
晓萌已经立下死规矩,严禁任何人私下接触她,无论是科室干部还是车间工人,违者严惩不贷。
你们这一闹,是想让外人戳我们李家脊梁骨吗?”
在家中向来说一不二的苏东国难得摆出严肃姿态,徐巧玲脸色一僵,讪讪地闭了嘴。
但一旁的周慧琴却舍不得那些实物利益,梗着脖子强辩:“那……那我们又不知道规矩变了!东西既然都收了,哪有送出去的道理?大家还要不要脸面?”
“行,不还也行。”
话音刚落,苏晓萌突然改口。
徐巧玲和周慧琴闻言,眼中顿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以为这丫头终于松口妥协了。
然而,李秀成却微微挑眉,心中暗笑。
他太了解自己老婆的性子,骨子里透着一股执拗,涉及原则问题,她绝不会轻易退让半步。
果然,下一秒,苏晓萌目光清亮,直视苏东国:“既然不退,那就当是给您办理内退的贺礼吧!”
“内退”
二字宛如惊雷炸响,屋内瞬间死寂。
除了两个懵懂的孩子,所有人都愣住了,唯有李秀成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自家媳妇能在关键时刻如此坚定地站在他身后,这份心意,远比几十万真金白银来得珍贵。
气氛凝固如冰,过了半晌,苏东国才猛地回过神来,气得脸色铁青地指着苏晓萌:“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内退了?”
“就在您收下这些礼物的时候。”
苏晓萌毫不退缩,双眼圆睁,字字铿锵。
“你……你这白眼狼!”
苏东国彻底被激怒,平日里的修养荡然无存,“翅膀硬了是吧?当初秀成上大学被人顶替,走投无路,是谁动用关系把他弄进厂子的?没有我家这个跳板,他能混到今天的位置?”
这番话可谓诛心。
周慧琴一听有理,立刻找到了靠山,附和道:“就是啊晓萌,做人不能忘本!秀成成了老总,不提拔亲爹也就算了,还要逼父亲内退,这传出去让人怎么骂?”
徐巧玲在一旁冷眼旁观,撇撇嘴阴阳怪气地说道:“唉,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发达了连亲爹都不认喽。”
苏晓萌眼眶微红,却强撑着最后一丝倔强,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爸,您若是不退,今天的僵局只会反复上演。
这对秀成不公平,对您而言更是一种无休止的内耗。
内退,真的是最好的解法。”
“绝无可能。”
苏东国断然拒绝,语气冷硬如铁。
他曾在厂子里摸爬滚打几十载,凭什么新人上位,旧人就要卷铺盖走人?这道理,没得商量。
气氛降至冰点之际,李秀成忽然上前一步,打破了沉默。
“爸,我有办法破局,您听我说。”
苏东国冷哼一声,并未理会,径直走到桌边重重坐下,抓起酒杯自顾自地斟酒,摆出一副拒人千里的姿态。
一旁的苏家强见状,迟疑片刻后出声打圆场:“秀成,晓萌,都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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