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老两口盯着炕桌上的布包，脸色难看得跟吃了苍蝇似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院门外的议论声飘进来，一句比一句难听，全是说他们重男轻女、为了儿子上门讹女婿的，老丈母娘脸上挂不住，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你、你少拿这些东西吓唬我们！德宝是你小舅子，你帮他不是应该的？” 她嘴上还硬着，语气明显虚了不少。

王立柱冷笑一声，伸手打开布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欠条、证词、派出所的立案回执，整整齐齐摆了一炕沿，每一样都清清楚楚。

“我吓唬你们？你们自己看，这是刘德宝欠赌债的欠条，前前后后欠了快一万块，都是我帮他还的本金。这是他联合混混卖假古董的证词，人证物证都在，派出所都立了案，不是我冤枉他。”

他拿起那张立案回执，往老丈人跟前递了递，语气冷硬。

“还有，上次他带混混上门，要拿樱桃抵债，全屯的街坊都能作证。你们当爹妈的，养出这样的儿子，不觉得丢人，反倒上门来逼自己闺女？”

刘樱桃站在他身后，看着炕上的一堆证据，又看看自己爹妈，心里又酸又涩。她早就知道爹妈偏心弟弟，可没想到偏心到这个地步，连她的死活都不管，只知道护着儿子。

老丈人拿起回执瞅了两眼，脸涨得通红，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他心里清楚，王立柱说的都是真的，自己儿子啥德行，他比谁都明白。

老丈母娘还想嘴硬，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外头的街坊议论声越来越大，说啥的都有，她脸都快丢尽了，再闹下去，以后回屯子都没法抬头做人。

王立柱把东西重新收进布包里，抬眼看向老两口，语气没半分商量的余地。

“我今天把话撂这，以后赡养费，我跟樱桃按月给你们，一分钱不少你们的，该尽的孝道我们尽。但刘德宝的事，我半分都不会管，他自己犯的错，自己扛，坐牢也好，还债也罢，都是他自找的。”

“你们要是安安分分的，逢年过节我们就回去看你们。要是再听别人挑唆，上门来闹，再拿断绝关系要挟樱桃，那咱们就真断绝往来，以后你们老刘家的事，跟我们两口子半毛钱关系没有。”

这话掷地有声，半分情面没留。老两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

他们心里清楚，真断绝了关系，以后儿子更没人管了，自己老两口也没了养老的指望。再说闹到这份上，本来就是他们理亏，再闹下去也捞不着好处，还得丢尽脸面。

老丈人磕了磕烟袋锅，叹了口气，率先软了下来。

“行，我们知道了。德宝那混账小子，确实该好好管教，是我们老两口糊涂，听了别人的挑唆。”

他拽了拽老丈母娘的袖子，瞪了她一眼。老丈母娘也没了刚才撒泼的劲儿，低着头嘟囔了两句，没再嚷嚷。

“那赡养费……”

“每月十五号，我让樱桃给你们捎过去，五块钱，够你们俩平时花的。” 王立柱语气平淡，“要是生病住院，医药费我们对半摊，该我们出的绝不差。但钱要是花在刘德宝身上，那以后一分都没有。”

老两口没办法，只能点头应下。他们也看出来了，王立柱软硬不吃，再闹下去也没用，搞不好真断绝关系，更不划算。

俩人也没脸多待，拎着包袱就往外走，连头都没敢回，生怕被街坊邻居指指点点。

看热闹的人见没瓜吃了，也都三三两两散了，边走边说老两口活该，重男轻女没好下场。

院子里终于清净下来，就剩夫妻俩。

刘樱桃站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看着王立柱，小声说：“立柱，对不起，又因为我家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傻话，啥叫你家的事，你是我媳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王立柱走过去，伸手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我知道你夹在中间难，以后再有这种事，都交给我，你别往心里去，也别委屈自己。”

刘樱桃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委屈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踏实。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点了点头。

“嗯。”

王立柱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带着笑意。

“以后咱就过咱的小日子，养鸡养鱼，赚钱养家，啥糟心事都不用管。等年底鱼塘出了鱼，咱就把家里的土坯房翻盖了，盖成砖瓦房，让你住上敞亮的新房子。”

刘樱桃脸一红，往他怀里钻了钻，嗯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晚上，夫妻俩躺在炕上，王立柱给她讲以后的规划，鱼塘、养鸡场，以后还要开果品加工厂，日子一步一步往上走。刘樱桃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声音，慢慢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王立柱以为解决了娘家的事，能安安稳稳搞一阵子鱼塘，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邻村的村霸赵老歪，听说王立柱收古董赚了大钱，红了眼，也跟着干起了收古董的买卖。他不识货，收了一堆破烂赚不到钱，就把账算在了王立柱头上，觉得是王立柱抢了他的生意，放话要把王立柱挤出周边屯子的古董市场，还打算上门收保护费。

一场新的麻烦，又要找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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